夜色如墨,定国侯府后院祠堂的烛火摇曳。
苏凝烟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脸上青紫交错。那一巴掌是侯爷亲手打的,力道之大,让她半边脸肿得像猪头。她死死咬着唇,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苏清颜……贱人……”她低声咒骂,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凭什么?凭什么你踩着我上位?摄政王妃的位子,本该是我的!”
门外,刘氏姨娘偷偷塞进来一张纸条:烟儿,忍着。姨娘已联系了外头的死士,今夜子时,定要那贱人死在闺房里!
苏凝烟唇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她被禁足,行动不便,可她还有银子,还有那些被她收买的下人,还有她在黑市买来的三名死士——个个都是练家子,一刀封喉。
“苏清颜,这一世,我要你死得比前世更惨!”
……
苏清颜的闺房,灯火通明。
她坐在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梳理长发。绿萝在一旁收拾嫁妆箱子,小声嘀咕:“小姐,明日就是大喜日子了,王爷亲自来迎亲,您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苏清颜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唇角微扬:“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紧张的,应该是那些睡不着的人。”
她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破风声。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直扑闺房。
绿萝惊叫一声:“小姐,有刺客!”
苏清颜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悠闲地继续梳头。
“别慌。”她声音平静,“他们进不来。”
话音未落——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三名黑衣刺客同时扑倒在地,口吐黑血,浑身抽搐,眨眼间便人事不省。
绿萝瞪大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正是三宝萧云墨。他手里还捏着一把小草,笑得一脸得意:“娘亲!墨墨的‘七步断肠散’好厉害吧?他们才踩到门槛,就倒啦!墨墨只洒了一点点哦!”
苏清颜弯腰抱起他,亲了亲小脸蛋:“宝贝真棒。娘亲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小毒王。”
三宝得意地挺起小胸脯:“那是!谁敢欺负娘亲,墨墨就让他们拉肚子拉到死!不对,这次是断肠,嘿嘿,更狠!”
绿萝已吓傻了:“小姐……这孩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苏清颜轻笑:“我的宝贝,自然是从我心里蹦出来的。绿萝,你出去守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绿萝虽满头雾水,却乖乖退下。
苏清颜抱着三宝,走到窗边,看着地上抽搐的三具尸体,眼神冰冷。
“苏凝烟,你果然按捺不住。”她低声自语,“好啊,既然你送上门,那就别怪我借刀杀人。”
她意念一动,将三具尸体收入空间——那里有灵泉,能让尸体保持新鲜,不腐不臭,正好留着做证据。
三宝眨巴眼睛:“娘亲,接下来要干嘛?”
苏清颜摸摸他的头:“去告诉外祖父,有人要杀我。”
……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侯府正厅已灯火通明。
侯爷苏承远披衣而起,脸色铁青。地上三具黑衣尸体被扔在厅中央,个个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苏清颜一袭素衣,跪在堂前,泪眼婆娑:“父亲……昨夜有人要杀女儿……若非女儿命大……女儿已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侯爷气得浑身发抖:“是谁?!谁敢在侯府行凶?!”
苏清颜低头,声音颤抖:“女儿不敢妄言……可那些刺客,手腕上都有一个相同的刺青……是……是姨娘从前在黑市买死士时用的标记……”
刘氏姨娘“扑通”一声跪下,脸色煞白:“老爷!冤枉啊!妾身怎会……”
侯爷冷眼看她:“闭嘴!”
他转向苏清颜,声音发颤:“清颜,你受苦了。父亲给你做主!”
苏清颜抬起头,泪水滑落,却字字铿锵:“父亲,女儿不求别的。只求……从今日起,侯府中馈,由女儿掌管。母亲早逝,府里乱成一锅粥,姨娘管家多年,却纵容下人行凶。女儿若不接手,只怕……日后连嫁妆都保不住。”
侯爷一怔,随即重重点头:“好!从今日起,你便是侯府的女主人!中馈大权,全交给你!还有你的嫁妆……原本十抬,如今加倍!二十抬!谁敢少一抬,父亲打断他的腿!”
刘氏姨娘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苏凝烟在祠堂听到消息时,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不甘心地砸碎了手边的烛台,嘶吼:“苏清颜!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
同一时刻,摄政王府。
萧玦一夜未眠,手里握着那盏残茶,眸色晦暗。
暗卫跪地:“王爷,侯府昨夜有刺客,已被解决。苏小姐……安然无恙。”
萧玦指尖一紧,茶盏碎裂。
“谁派的人?”
“……痕迹指向刘姨娘。但属下查到,刘姨娘不过是傀儡,背后……是二小姐苏凝烟。”
萧玦眸光骤冷。
“盯着苏凝烟。本王要她活着,比死更痛苦。”
他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红绸高挂,喜气洋洋。
今日,是他大婚之日。
他脑海里浮现苏清颜那张脸——苍白、倔强、却藏着无数秘密。
还有那杯茶……那股让他起死回生的灵气。
“苏清颜……”他低喃,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灼热,“你逃不掉的。”
……
吉时已到。
定国侯府门前,迎亲队伍浩浩荡荡。
萧玦一袭大红喜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是百名亲卫,气势如虹。
他翻身下马,踏上红毯,目光直直穿过人群,落在苏清颜身上。
她今日穿了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眉眼如画,艳得惊心动魄。
可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萧玦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
他忽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深渊,又像烈火。
“苏清颜。”他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从今日起,你是本王的王妃。你的命……你的秘密……都只能属于本王。”
苏清颜唇角微勾,声音轻如耳语:“王爷放心。清颜……会让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喜炮炸响,锣鼓喧天。
可两人之间,却似有一场无声的厮杀,已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