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永宁二十三年,冬。
冷宫的寒风卷着碎雪,刀子般刮过斑驳的宫墙。苏清颜蜷缩在墙角,曾经华贵的凤袍早已碎成破布,浸透了血污,冻成坚硬的冰壳。她瞪大眼睛,瞳孔里映出那个俯身下来的女人——苏凝烟,她的庶妹,正笑得花枝乱颤,红唇如淬了毒。
"姐姐,你没想到吧?"
苏凝烟蹲下身,镶着明珠的护甲狠狠掐住苏清颜的下颌,强迫她抬头。那声音甜腻得发腻,像腐烂的蜜糖:
"当年你风光无限,嫁给摄政王,生下三个龙凤胎……可如今呢?"
她凑近,吐息喷在苏清颜溃烂的伤口上,带来一阵战栗的疼。
"王爷恨你入骨。至于你的孩子们……"苏凝烟轻笑,眼波流转,"他们的下落,我可是一清二楚。"
苏清颜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她想扑上去撕烂这张脸,四肢却已被打断,只能像条濒死的狗般抽搐。
"大宝萧云灼,那个小神童?"苏凝烟歪着头,仿佛在回忆什么趣事,"被我卖给了边疆的奴隶贩子。那孩子哭喊着叫娘亲的时候,嗓子都哑了呢。"
"二宝萧云瑶,小福星?她天生灵体,我抽干了她最后一丝灵气。"苏凝烟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现在啊,估计已经成了一具干尸,埋在乱葬岗里,连野狗都嫌硌牙。"
"至于三宝萧云墨,小毒王,鬼马精怪的那个……"她顿了顿,笑得肩膀直颤,"被我扔进毒蛇窟。啧啧,那惨叫声,我到现在还记得呢。几百条毒蛇缠上去,他那么小一团,连骨头都没剩下。"
苏清颜的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开。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她是定国侯府的嫡女,本该一生荣耀,却被眼前这个贱人一步步拽入深渊。先是陷害她与人私通,逼她不得不嫁给那个冷面摄政王萧玦;婚后,苏凝烟又联合姨娘,伪造书信,挑拨她与萧玦的关系,让那个男人认定她心机深沉、水性杨花;最后,更是勾结外敌,污蔑她通敌卖国,导致她被打入冷宫,三个孩子……她的三个孩子……
"为什么……"
鲜血从苏清颜口中涌出,混着寒风凝成暗红的冰。她前世太傻太天真,以为庶妹柔弱,需要庇护,却不知苏凝烟从一开始就觊觎她的位置。摄政王妃的位子,本该是嫡女的尊荣,可苏凝烟不甘心做庶女,她要抢走一切——夫君、地位、甚至她的骨血!
"因为你挡了我的路啊,姐姐。"
苏凝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惨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知道吗?王爷的寒毒,只有我的血能解。他爱的是我,从来不是你!"
她俯身,从苏清颜腕上褪下那枚隐形玉镯——空间金手指,灵泉、医书、药库,前世苏清颜视若珍宝的一切。
"这宝贝,我早就从你口中套出来了。现在,都归我了。"苏凝烟将玉镯贴在脸颊上,陶醉地眯起眼,"你死吧,死在冷宫里,像条狗一样。而我,会嫁给王爷,做摄政王妃,享尽荣华。"
门外,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
萧玦面无表情,寒毒发作时的剧痛让他面色苍白如纸。他信了苏凝烟的话,信了这女人是能救他的药引,信了苏清颜是毒妇。可他不知道,那些孩子,正是他的骨血!前世,他冷眼看着苏清颜咽气,只觉心头空了一块,却不知那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天性在哀鸣。
苏清颜的视线渐渐模糊。
她恨。恨苏凝烟的阴毒,恨萧玦的冷漠,更恨自己的愚蠢!如果有来世,她要撕碎这些渣滓,护住她的宝贝们,让他们不再受半点委屈!
"轰——"
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灵魂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撕扯。苏清颜最后看到的,是苏凝烟惊恐后退的脸,和萧玦猛然转身的身影。
世界天旋地转。
……
"小姐!小姐您醒醒啊!"
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喊,带着哭腔。
苏清颜猛地睁眼。
粉色的纱帐,雕花的紫檀床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她僵硬地转头,看到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十八岁,肌肤胜雪,眉眼娇艳,没有一丝冷宫折磨留下的疤痕。
这是……定国侯府,她的闺阁?
"小姐,您终于醒了!刚才您昏倒了,吓死奴婢了!"丫鬟绿萝端着青瓷碗进来,眼眶红红的,"这是二小姐让厨房熬的补药,说您身子弱,需要好好补补。"
苏清颜的指尖猛地攥紧锦被。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永宁二十二年,腊月二十八。明日,就是皇帝赐婚的日子。她将被许配给摄政王萧玦,而苏凝烟,正计划在今夜设局,让她在婚前"失身",毁了清白,好让她取而代之!
那碗汤药……
苏清颜接过青瓷碗,鼻尖微动。迷魂散,前世她喝了后神志不清,被人拖到柴房,设计与一个下人"私通"。证据确凿,她的名声毁了,只能仓促嫁给萧玦,从此在误会和猜忌中步步深渊。
"绿萝,这药谁熬的?"她声音平静,指尖却在碗沿收紧。
"是二小姐身边的刘嬷嬷亲自看着熬的,说是上等补品呢。"绿萝一脸天真。
苏清颜垂眸,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绿萝打了个寒颤——小姐从来都是温婉的,何时有过这般……这般让人心底发毛的眼神?
"倒了。"
苏清颜起身,将汤药尽数泼进窗下的君子兰盆里。叶片瞬间卷曲枯黄,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绿萝吓得捂住嘴,脸色煞白。
"小、小姐……"
"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苏清颜走到妆台前,指尖抚过腕间——那里,一枚隐形玉镯正微微发烫。意念一动,一缕灵泉涌入体内,顿时神清气爽,前世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在脑中清晰排列。
空间还在。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小姐,您要去哪儿?外头冷……"
"去会会我的好妹妹。"
苏清颜推开窗,夜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吹得她长发飞舞。铜镜里,少女的眼眸幽深如潭,杀意毕现。
侯府的走廊灯火阑珊,苏清颜披着狐裘,悄无声息地摸到苏凝烟的院子。正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低语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药已经下了,明早我就安排那傻子下人去她房里。"是苏凝烟的声音,娇媚中带着毒辣,"等他们被抓奸在床,她的清白毁了,摄政王妃之位就是我的了!"
另一道声音响起,是姨娘刘氏:"好孩子,你做得对。夫人早逝,侯爷宠我,她不过是个嫡女,有什么了不起?摄政王萧玦权倾朝野,他的寒毒只有你的血能解。到时你嫁给他,我就是王妃的姨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对啊,姐姐那么蠢,前世……"
苏凝烟忽然顿住,随即咯咯笑起来:"瞧我,话本子看多了。这一世,她肯定想不到。她的那个宝贝空间,我也要抢过来!听说里面有灵泉,能美容养颜,治病救人。要是得了,我就能牢牢抓住王爷的心,让他离不开我。"
苏清颜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前世的一切,原来从这里就开始了。
苏凝烟,你这个贱人,不仅要抢她的夫君,夺她的金手指,还要害她的三个孩子?那些前世让她肝肠寸断的惨叫,那些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骨血……
她闭上眼,深呼吸。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她要忍,要布局,要让这对母女自食恶果,要让她们在最得意的时候,狠狠摔进地狱!
苏清颜悄然退回房间,躺在床上,调整呼吸,假装昏迷。明日,就是反击的开始。她要让苏凝烟的局,反噬她自己!
门外,脚步声渐近。
丫鬟小翠推门进来,油灯在她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她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苏清颜的鼻息,又检查了她"喝空"的药碗,随即露出奸笑:
"睡熟了。二小姐的计划成了,明早,好戏开场!"
门吱呀一声合上。
黑暗中,苏清颜睁开眼,唇角缓缓上扬。
好戏?
不,是你们的葬礼。
这一夜,定国侯府表面平静,暗潮汹涌。苏清颜躺在锦被中,脑海中浮现三个孩子的模样——大宝云灼,小神童,擅谋略,前世被卖为奴时还在安慰她"娘亲别哭";二宝云瑶,小福星,天生灵体,被抽干灵气前还笑着说"娘亲,瑶儿不疼";三宝云墨,小毒王,鬼马精怪,被扔进蛇窟时最后的喊声是"娘亲快跑"。
泪水无声滑落,浸入枕芯。
这一世,她要生下他们,护他们周全。那些欠她的,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那些害她的,她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窗外,更鼓敲过三更。
钩子悬在心头:明日,苏凝烟的陷害将至,她如何反杀?摄政王萧玦,那个前世误她一生的男人,又将如何卷入这场宅斗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