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太后寝宫外，华灯初上，宫宴已开。
金銮殿内，丝竹悦耳，觥筹交错。满朝文武、世家贵女齐聚一堂，表面歌舞升平，暗里刀光剑影。
苏清颜一袭绛紫宫装，凤纹暗绣，腰肢纤细，步步生莲。她挽着萧玦的臂弯入席，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太后高坐主位，凤目微眯，目光先落在苏清颜平坦的小腹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哀家今日设宴，一为贺摄政王大婚，二为……绵延皇室血脉。”太后声音慈和，却字字带刺，“王妃进门已有些日子，哀家瞧着，王爷膝下至今空虚，怕是王妃……尚未尽到本分吧？”
殿内瞬间安静。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清颜，有人窃笑，有人幸灾乐祸。
苏清颜却不慌不忙，盈盈下拜，声音清亮如泉：“太后娘娘明鉴。王爷身子不好，臣妾正日日为王爷炖药调理。寒毒缠身多年，龙体虚弱，若是贸然有孕，只怕伤了王爷根本，也伤了皇室血脉。臣妾不敢造次。”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谁敢当众说摄政王“身子不好”？还把“寒毒”二字说得如此直白？
太后脸色瞬间铁青，手里的茶盏“啪”地搁在案上：“放肆！王爷金尊玉贵，怎会有什么寒毒？王妃这是污蔑！”
苏清颜垂眸，声音更软，却带着一丝无辜的锋芒：“太后息怒。臣妾只是实话实说。王爷寒毒发作时，夜不能寐，痛不欲生。臣妾每每守在床前，心如刀绞。太后若不信，大可问王爷。”
所有目光瞬间转向萧玦。
萧玦一袭玄色蟒袍，眉眼冷峻如昔。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太后，又落在苏清颜身上，薄唇微抿。
半晌，他忽然冷笑一声。
“王妃说得对。”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本王寒毒缠身多年，的确……不宜早生子嗣。太后若急着抱孙，不如先问问那些想进王府的女人，敢不敢替本王挡这寒毒？”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清颜的手都在抖：“你……你们夫妻同心，倒是好一出戏！”
她猛地一拍扶手：“哀家今日便做主！为王爷赐侧妃一位，以绵延血脉！苏凝烟，侯府二小姐，品貌端庄，性子温顺，即日起封为摄政王侧妃，三日后入府！”
苏凝烟跪在殿下，早已换上粉色宫装，面上梨花带雨，却眼底藏着得意。
她抬头，声音娇弱：“烟儿谢太后恩典……烟儿定会侍奉好王爷，为王爷开枝散叶……”
苏清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太后且慢。”
太后冷笑：“王妃还有何话说？”
苏清颜转头，看向苏凝烟，眼神像刀：“臣妾倒想问问，这位‘品貌端庄’的二妹妹，上月腊月二十八夜里，在侯府后花园假山洞里，与下人老李衣衫不整，被父亲当场捉奸一事……太后可知？”
殿内瞬间炸开。
窃窃私语如潮水涌起。
苏凝烟脸色煞白，猛地抬头：“你胡说！那是姐姐你设的局！”
苏清颜却不慌，声音更大：“胡说？当时侯爷、夫人、姨娘、府中上下数十人亲眼所见。老李醉酒后亲口招供，是二妹妹灌醉他，让他‘伺候’大小姐，结果自己扑上去，撕扯衣裳。太后若不信，大可召侯爷、老李当面对质。哦，对了，老李已被杖毙，可尸体还在侯府冰窖里，验一验便知。”
太后呼吸一滞。
苏凝烟瘫坐在地，泪水哗哗，却发不出声。
苏清颜最后看向太后，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太后要赐侧妃，臣妾自无异议。可若让一个失了贞洁、名声扫地的女子入王府，只怕……有辱王爷威名，也辱了皇室颜面。太后，您说呢？”
太后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话。
萧玦忽然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太后好意，本王心领。但王府之事，本王自有主张。苏凝烟……不必入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带着一丝复杂：“本王有王妃足矣。”
太后气得几乎昏厥，却只能强压怒火：“……罢了。今日宴散！”
众人退下。
苏清颜挽着萧玦走出大殿，夜风吹来，她低声：“多谢王爷配合。”
萧玦侧眸，看她一眼，声音极低：“苏清颜……你今日，很凶。”
苏清颜笑得眼角弯弯：“王爷不喜欢？”
萧玦没答，只是忽然握紧她的手。
掌心滚烫。
“本王……喜欢。”
苏清颜心头微震，却很快抽回手，声音轻飘飘：“王爷，臣妾还得回去炖药呢。”
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萧玦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眸底的冰霜一点点融化。
而殿内，太后捏碎了茶盏，眼中杀意毕现。
“苏清颜……哀家要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