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块刺眼的红色,突然就笑了。
那笑声,清冷又突兀,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诧异地看着我。
父亲的脸上挂不住了,带着怒气。
“你笑什么?不知礼数!”
我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月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颈间的胎记,和祖父年轻时战甲上如出一辙。”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大厅里炸开。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在了沈月瑶的脖子上。
沈月瑶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脖子,脸色惨白。
我看到,父亲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眼中的烦躁和嫌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恐和慌乱。
“放肆!”
一声暴喝,是父亲沈毅发出来的。
他猛地一拍桌案,满桌的珍馐佳肴都跟着震了三震。
“刚回府就想搅弄风云吗?你这个孽障!”
他气急败坏,面色涨得通红,仿佛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母亲柳氏也反应过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着,将沈月瑶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悲戚地看着我,眼中淬满了怨毒。
“昭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你怎么能如此歹毒,这般污蔑你的妹妹?”
沈月瑶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姐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胎记是天生的啊……”
她演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宾客们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的眼神在我、沈月瑶和父亲难看的脸色之间游移,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有人在说:“沈老国公的‘赤鳞’甲?那不是圣上御赐的宝甲吗?早就随老国公爷下葬了啊。”
“是啊,那铠甲上的纹路,据说是皇家工匠独创,天下无双,怎么会跟一个胎记一样?”
“这……也太巧了吧?”
我无视他们一家三口的表演,目光如冰,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去。
父亲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站住!你想干什么!”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父亲,祖父那副‘赤鳞’甲,是圣上御赐,其上的纹路乃是皇家工匠独创,天下无双。”
“赤鳞”二字一出,在场一些上了年纪的朝臣,脸色都微微变了。
他们是见过我祖父当年穿着那身铠甲,威风凛凛,驰骋沙场的老人了。
我继续逼近,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只是好奇,一个天生的胎记,如何能与御赐之物上的纹路,做到分毫不差?”
“父亲,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回答。
他也回答不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胎记!
那是罪证!
是他们一家人,通敌叛国,足以诛灭九族的罪证!
“来人!”
父亲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迸发出一声怒吼。
“把这个疯言疯语的孽女,给我关到柴房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立刻冲了上来,左右架住了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