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见我哀毁骨立,又身怀有孕,无论怎么打量,也找不出任何可以指责的地方。
他悻悻地躬身离去,眼底的不甘和疑惑清晰可见。
夜深人静,整个侯府笼罩在沉重的悲戚中。
青姑为我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动作轻柔而专业。
“夫人,都安排好了,侯爷的丧事,按您的吩咐办。”她的声音很低,透着几分疲惫。
我看着铜镜中苍白的脸,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丝毫的泪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只是开始。”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毋庸置疑的冷静。
我躺在榻上,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
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萧承煜那双坚定而温暖的眸子。
这一夜,我没有入睡。
所有的计划,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
03
侯爷大丧,整个京城为之震动。
灵堂之上,我身披素缟,跪在棺椁前。
我的哭声已经沙哑,却依旧不肯停歇,仿佛真的要将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
宗族里的二叔公,萧家旁系的老头子,此刻却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悲痛,走上前劝慰我。
“知鸢啊,侯爷去得早,你还要保重身体,腹中的孩子才是萧家唯一的血脉。”
他的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暗示着我腹中的孩子来路不明。
四周的宾客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目光复杂。
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看我这个被皇上忌惮的侯夫人,如何在侯爷死后,被宗族和外人分食。
我抓准时机,猛地腹部一阵“剧痛”。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青姑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大腿,淌过白色的孝服,洇开一朵血色的梅花。
“快!我的孩子!”我凄厉地喊道,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
全场瞬间大乱。
宾客们惊呼,宗族的人更是脸色大变。
青姑立刻指挥着下人:“快!快将夫人抬到产房!侯爷去了,小世子可不能有事!”
她又高声喝道:“血光之灾!外人勿入!否则冲撞了小世子,谁也担待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将所有想要探视的人,都挡在了门外。
我被抬进产房,里面已经点燃了灯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香。
青姑早已备好一切。
我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充斥口腔,我发出真实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是我真正的痛苦,是我的身体在为这场大戏付出代价。
青姑则将准备好的血浆泼洒在床榻上,制造出大出血的假象。
门外,隐约传来宗族里那些人的争吵声,他们急于确定我腹中孩子的身份。
我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产房的侧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我的奶娘,那个忠心耿耿的死士,抱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包裹里,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健康男婴。
那孩子皮肤粉嫩,眉眼间,竟真的像极了萧承煜。
这就是我与萧承煜的血脉,他被我父亲的死士秘密送来,天衣无缝。
青姑将孩子抱到我的怀里。
小小的身体,温暖而柔软。
我的眼泪,终于不再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