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能。
他听到后顿时哀嚎一声,倒在榻上。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宫的时候也是这样,看谁都不顺眼,干什么都不自在。
但后面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8
赵恒十三岁那年,我开始让他自己批奏折。
不是所有奏折,是一些简单不重要的。
比如哪里的知府请安了,哪里的县令过寿了,哪里的百姓给皇帝送土特产了。
他批得挺认真,就是内容有点离谱。
有个知府上折子问安,他批:“朕安,你呢?”
有个县令说今年收成好,他批:“那挺好,继续努力。”
我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让人把这些折子都收回来,重新批过。
“母后,我批得不对吗?”
他不解的问道。
“不是不对。”
我斟酌着措辞开口:“是太随便了。”
“可是我问他们安啊,他们问我安,我回问,这不挺好吗?”
“话是这么说,但批奏折有批奏折的规矩。”
我指着那折子:“你应该写“朕躬安,卿亦安”,而不是“朕安,你呢”。”
他眨眨眼:“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是一个意思,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最后只能说:“反正就是不一样,你按我说的写。”
他撇撇嘴,点头后就开始重写。
写了三遍才写对。
我看着他那张委屈的脸,一下子有点心疼。
但转念一想,心疼也没用。
谁让他是皇帝呢。
9
赵恒十四岁那年,夷狄又来了。
这回不是小打小闹,是倾巢而出,十万骑兵南下。
边疆急报一封接一封送到御前,每封都比上一封更急。
朝堂上更是吵翻了天。
主战的说必须打,不能让他们打进关内。
主和的说打不起,国库没钱,不如和亲。
赵恒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吵,脸色越来越白。
下朝之后,他来找我。
“母后,真的要打吗?”
他声音发颤的问。
我看着他那张还没完全褪去稚气的脸,没说话。
“你觉得呢?”
我问。
“我、我不知道。”
他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想打仗。打仗会死人,会花很多钱,会、会……”
他没说完,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会轮到他御驾亲征。
皇帝御驾亲征,不是没有先例。
太祖当年就是马上打天下,太宗也亲征过三次。
但那时候是开国初年,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只有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坐在龙椅上,手都在抖。
“不会让你去的。”
我说。
听到我的话,他抬起头看向我。
“母后?”
“将军们能打。”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不缺你一个。”
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问:“那要是打不过呢?”
“打得过。”
“万一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万一打不过,我亲自去。”
我的话让他愣住了。
“母后,你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
我打断他的话:“女的不能打仗?你太祖奶奶当年还上过阵呢,一箭射死三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