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这一刻冷得刺骨。
猛地，我将枕头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瘫痪的下半身让他无法起身，只能在榻上徒劳地扭动。
他的双手死命地抓挠着我的手臂，指甲带着一股蛮力，刮破了我的衣袖，也划破了我的皮肤。
鲜红的血珠，从那几道抓痕中渗了出来，蜿蜒流下。
我没有松手。
我死死地压住枕头，仿佛要把所有恨意和愤怒都倾泻到这枕头之下。
我的脑海里，只有萧承煜的声音：“知鸢，等我。”
我会在。
我会等。
我会为你，铺平所有的路。
我压得更紧，不顾手臂上那撕裂的痛感。
耳边只有他最后挣扎的呜咽声，一下，一下，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他的身体，从剧烈的颤抖，到微弱的痉挛，最终彻底瘫软，一动不动。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盯着那双半睁的眼睛，里面残存的，是临死前的恐惧与不解。
我松开手。
鹅绒枕滑落，露出他青紫的脸。
一片死寂。
02
我看着榻上的替身，没有丝毫的心软。
我的脸苍白一片，手臂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血珠还在往外冒。
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银簪。
锋利的簪尖，毫不犹豫地刺向我的下唇。
血，瞬间染红了我的唇瓣。
我又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将那素色衣衫也扯出几分破绽。
对着铜镜，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房门。
“侯爷！侯爷薨了！”
我的哭喊声，嘶哑而绝望，响彻寂静的侯府。
刹那间，整个侯府炸开了锅。
下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焦急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青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我，她的手，在我腰间轻轻一拧，那股尖锐的痛感，让我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几近昏厥。
“夫人！夫人节哀啊！”她悲痛欲绝地呼喊着，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慌乱，表演得毫无破绽。
府医被紧急请来，他是父亲安插在我身边的人，忠诚可靠。
他“诊断”了片刻，脸色煞白，双手颤抖着向众人宣布：“侯爷他……他旧伤复发，又悲极攻心，气绝身亡了！”
我倒在青姑怀里，泪如雨下，哭声撕心裂肺。
手臂上的几道抓痕，在烛火下显得触目惊心。
这些，成了我“拼死阻拦”侯爷自寻短见的“证据”。
下人们看着，无不唏嘘落泪，认为我是个情深义重的侯夫人。
靖王派来的心腹太监，尖细着嗓子前来吊唁。
他一身墨绿色常服，眼睛里没有半点悲伤，只有毒蛇一般的审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试图看出半分破绽。
“侯夫人节哀，王爷听闻侯爷仙逝，特派杂家前来慰问。”他阴阳怪气地开口，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我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哭得肝肠寸断。
“王爷有心了，只是如今……我只想为侯爷守好这点血脉。”
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虚弱。
我将所有的话题，都巧妙地引到了腹中的孩子身上。
一个悲痛欲绝、身怀六甲的寡妇，又能有什么威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