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爷的‘赤鳞’甲，十六年前，夫人说要好生保管，亲自从祠堂取走，之后便不知所踪。”
“老奴曾斗胆问过一次，夫人只说，甲胄上少了一片护心鳞，怕外人看了不详，便收起来了。”
少了一片护心鳞！
这个信息，与我的猜测完全吻合。
福伯交给我的那块铁片，正是祖父铠甲上的护心鳞！
我从怀中掏出那块用布包好的铁片，递给忠叔。
忠叔颤抖着手接过，借着烛光看清上面的纹路后，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悲愤从他苍老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是它……真的是它！老奴当年亲手为老国公爷擦拭过这副宝甲，这护心鳞上的每一道纹路，老奴都记得！”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
“大小姐，您说吧，要老奴做什么，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老奴也绝不含糊！”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座冰冷的国公府里，我终于有了第一个盟友。
我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并让他帮我传一句话给城外驻扎的萧将军旧部。
忠叔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铁片小心翼翼地还给我，起身离去。
他离去时，那原本佝偻的背影，仿佛瞬间挺直了许多。
我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握紧了手中的铁片。
复仇的棋盘，已经布下。
现在，就等着棋子一个个入局了。
03
柴房的后墙，有一个不起眼的狗洞。
福伯说过，任何绝境，都要学会寻找生路。
这个狗洞，就是我的生路。
它刚好对着主院书房的后窗，虽然看不见里面，但只要书房里的人声音大一些，就能隐约听见动静。
今夜，书房的灯火亮了很久。
我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洞口。
先传来的是父亲暴躁的嘶吼，像一头困兽。
“那个孽种怎么会知道‘赤鳞’甲！她怎么敢提！还提到了萧振！”
“她一定是听说了什么！该死！真是个祸害！”
紧接着，是母亲柳氏冷静到冷酷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慌什么？一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现在关键是萧振，他三日后回京，绝不能让他见到那个丫头。”
“他当年是那老不死的左膀右臂，对‘赤鳞’甲熟悉得很，万一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我们就全完了。”
然后，我听到了沈月瑶带着哭腔的，柔弱的声音。
“爹，娘，是不是我……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脖子上的印记……”
母亲的声音立刻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得令人作呕。
“瑶瑶别怕，有娘在，谁也伤不了你。你才是娘的宝贝，是娘的一切。”
“那个印记，不是你的错，是你的护身符，是娘给你最珍贵的礼物。”
最珍贵的礼物？
我差点笑出声。
用仇人的铠甲碎片，烙在自己亲生女儿的身上，这是何等扭曲恶毒的“礼物”？
接下来，我听到了最关键，也最让我遍体生寒的对话。
母亲压低了声音，但那股狠毒却穿透了墙壁，刺进我的耳朵。
“我已派人去‘回春堂’取了特制的‘固色膏’，你这几日勤加涂抹，千万不能让颜色淡了，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