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
“属下在。”
影一此时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哪里是孩子,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父王给的那十个暗卫到了吗?”
“已在暗处就位。”
“很好。”
沈照夜推开房门,屋里没有点灯,黑洞洞的像个兽口。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凤纹玉佩,找了根红绳穿好,随手挂在了正对着大门的横梁上。
碧绿的玉佩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是一只诱人的毒饵。
“告诉他们,今晚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
沈照夜爬上罗汉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摸着干瘪的肚子,“我要的是——关门打狗。”
“进来一个,杀一个。进来一对,杀一双。”
影一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若是对方亮出身份呢?毕竟可能是太后……”
“身份?”
沈照夜嗤笑一声,闭上眼睛,“今晚来洗兰院的,都是刺客。既然是刺客,哪来的身份?”
“不管是谁,哪怕是李福贵亲自来了,也给我剁碎了当花肥。”
“听懂了吗?”
影一心头一凛,抱拳低头:“属下遵命。”
夜色渐深。
洗兰院的血腥味虽然被冲刷过,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气,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沈照夜并没有睡着。
她在等。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第一波刺客到达倒计时:00:10:00】
【任务:存活至天明。】
【奖励:解锁系统商城(一级)。】
“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沈照夜睁开眼,有些烦躁。
杀人是个力气活,特别是刚才那一通威慑,耗费了她不少心神。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胆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郡……郡主,厨房刚才送来了一碗红枣粥,您……您要吃吗?”
沈照夜坐起身。
门外是个看来只有七八岁的小丫鬟,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端着个托盘,抖得像是帕金森。
这是刚才活下来的几个人之一。
【姓名:小草。忠诚度:60(恐惧)。状态:干净。】
“进来。”
小草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把粥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跑。
“站住。”
沈照夜叫住她。
小草扑通一声跪下:“郡主饶命!粥里没毒!真的没毒!”
“我知道没毒。”
沈照夜跳下床,走到桌边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
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终于驱散了几分寒意。
“你叫小草?”
“是、是……”
“名字太难听。”
沈照夜放下碗,舔了舔嘴角,“以后叫红豆吧。”
小草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磕头:“谢郡主赐名!谢郡主赐名!”
“行了,滚去床底下躲着。”
沈照夜指了指自己的床底,“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要是敢出声,我就把你塞进粥桶里煮了。”
红豆吓得脸都白了,手脚并用地爬进了床底,把自己缩成一团。
沈照夜满意地点点头。
她重新看向窗外。
月亮被乌云遮住,整个王府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就在这时,挂在梁上的凤纹玉佩忽然晃动了一下。
没有风。
是一枚极细的银针,穿透窗纸,精准地击中了玉佩的红绳。
“啪。”
玉佩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蝙蝠一般,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上。
来了。
沈照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从枕头下摸出那把从萧临渊书房顺来的、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匕首。
“父王说得对。”
她轻声呢喃,眼神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今晚的洗兰院,果然热闹。”
窗纸破裂的声响被夜风吞没。
那枚落在地上的凤纹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惨绿的幽光。
一只枯瘦如鬼爪的手从窗外探入,直奔玉佩而去。
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玉面。
“噗。”
寒光闪过。
那只手齐腕而断,鲜血喷在窗棱上,像炸开的红梅。
窗外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沈照夜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从萧临渊书房顺来的匕首,眼皮都没抬一下。
“影一,我说过,别弄脏屋里。”
她声音软糯,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却比这夜色更凉。
影一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剑尖指地,一滴血珠顺着剑脊滑落。
“属下失职。”
他一脚将那只断手踢出门外,“剩下的,在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乱了。
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墙头翻入,没有任何废话,刀光如练,直扑正屋。
他们不是一般的江湖草莽。
这种沉默、整齐、只求杀人的阵势,是皇家豢养的死士。
“这就是太后的诚意?”
沈照夜赤着脚跳下床,走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
院中,影一一人横剑,挡在正屋门口。
当先两名死士长刀劈下,力道沉猛。
影一侧身,长剑如灵蛇吐信,瞬间刺穿左边那人的喉咙,反手一肘撞碎了右边那人的胸骨。
干净利落。
但这批死士足有二十人之多,前赴后继,根本不在乎同伴的生死。
“当啷!”
一柄飞刀擦着影一的脸颊飞过,钉在门框上,尾羽还在颤动。
有人想绕过影一,直取屋内。
“看来影一叔叔一个人忙不过来啊。”
沈照夜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那块黑铁令牌,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既然父王把人借给我了,总不能让他们在暗处看戏看一晚上。”
话音未落。
原本空荡荡的院墙阴影处,忽然暴起十道漆黑的身影。
那是摄政王府最精锐的影卫。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感情,只有杀戮的本能。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围攻影一的死士圈子,反被这十名影卫在外围包了饺子。
惨叫声开始变得密集。
残肢乱飞,血腥味瞬间浓郁得令人作呕。
沈照夜趴在窗台上,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皮影戏。
“左边那个不行,下盘不稳。”
“右边那个太慢了,该割喉的,怎么捅肚子了?脏。”
她一边看,一边点评。
床底下传来细碎的牙齿打颤声。
红豆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双手死死捂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真的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砰!”
正屋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死士首领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拼着受了影卫一刀,也要完成任务。
目标不是玉佩。
是沈照夜。
这人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钢刀,大步冲向窗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妖女,受死!”
刀锋裹挟着腥风,当头劈下。
影一被三人缠住,回援不及,发出一声怒吼:“郡主!”
沈照夜没动。
她仰起头,看着那逼近的刀锋,脸上露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死士首领瞳孔一缩。
这孩子……为什么在笑?
就在刀刃距离沈照夜头顶还有三寸时,沈照夜整个人忽然向后一倒。
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紧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刀锋劈空,砍在窗台上,木屑飞溅。
死士首领一击不中,正要收刀再砍。
一只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大个子,你娘没教过你,走路要看脚下吗?”
沈照夜手腕发力,借着对方收刀的空档,猛地一拽。
那死士首领重心本就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
“噗嗤!”
一把匕首精准地送进了他的下颌,直贯脑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