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兰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几十个婆子丫鬟嗑着瓜子,斜着眼看着门口那个满身泥泞的小团子。
没人行礼,甚至连个起身的人都没有。
正中间的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个满脸横肉的老妇人。
她手里捏着块帕子,正往嘴里塞着原本属于郡主的燕窝酥。
这是桂嬷嬷,原身记忆里的噩梦。
前世,就是这个老虔婆,在大冬天里把沈照夜按在结冰的水缸里,美其名曰“醒神”。
“哟,咱们的郡主回来了?”
桂嬷嬷咽下嘴里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并未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这一身泥猴似的,去哪儿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王府进了叫花子呢。”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嬷嬷,郡主怕是饿极了,去后厨偷食儿摔进沟里了吧?”
“我看是被狗撵的!”
沈照夜没说话。
她迈过门槛,鞋底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泥印。
影一如同鬼魅般跟在她身后,但他收敛了气息,在这群有眼无珠的奴才眼里,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侍卫。
“笑够了吗?”
沈照夜走到院子中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桂嬷嬷身上。
声音很轻,很软,却莫名让人背脊发寒。
桂嬷嬷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随即恼羞成怒。
一个三岁的小崽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郡主这是什么态度?”
桂嬷嬷把帕子往地上一摔,满脸横肉乱颤,“老奴好心好意在这里候着,您倒好,回来就摆起主子的款儿了?别忘了,这洗兰院的月例银子,可都在老奴手里攥着!您要想吃口热乎饭,就得学会怎么做人!”
“做人?”
沈照夜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可惜啊,我不跟畜生学做人。”
死寂。
桂嬷嬷愣住了。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也都张大了嘴,像是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你……你说什么?!”桂嬷嬷猛地站起来,抬手就要往沈照夜脸上招呼,“反了!真是反了!看来今天不替王爷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这王府里谁说了算!”
那只肥硕的手掌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沈照夜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噗嗤!”
鲜血飞溅。
那只手掌在距离沈照夜鼻尖一寸的地方,齐根断落。
断手掉在地上,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桂嬷嬷呆呆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过了足足两息,凄厉的惨叫声才冲破喉咙:
“啊啊啊啊——!!!”
影一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面无表情地站在沈照夜身侧。
“吵死了。”
沈照夜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舌头也割了吧。”
“是。”
寒光一闪。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染红了那张太师椅。
院子里的其他人吓疯了。
有人尖叫,有人想跑,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谁敢动?”
沈照夜从怀里掏出那块黑铁令牌,往满是血污的桌上一拍。
“当啷”一声脆响。
“摄政王令在此。”
她扫视全场,声音清脆稚嫩,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谁动,谁死。”
影一长剑一横,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那些原本想跑的家丁,腿一软,扑通扑通全跪下了。
那是影卫营的令牌!见令如见王爷亲临!
这小煞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沈照夜走到那张染血的太师椅前,也不嫌脏,一脚把还在抽搐的桂嬷嬷踹翻在地,自己爬了上去,晃悠着两只小短腿。
“现在,我们来算算账。”
她指了指地上那一滩血,“把这老东西拖到边上去,别碍眼。”
两个平日里跟桂嬷嬷最亲近的婆子,此时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不从,连滚带爬地把桂嬷嬷拖到了墙角。
“系统,开眼。”
沈照夜在心里默念。
【扫描启动。】
【目标群体:洗兰院下人。】
【桂嬷嬷:贪污白银五千两,虐待原主三十七次。建议处决。】
【翠云(大丫鬟):偷窃首饰,在此次太后计划中负责通风报信。建议处决。】
【王二(家丁):……】
一个个红色的名字在沈照夜眼前浮现,每一个名字后面都不仅有着罪行,还标注着他们今晚的任务。
太后的手伸得够长的。
这满院子三四十号人,竟然有一半都收了慈宁宫的好处。
“翠云。”
沈照夜轻唤了一声。
人群中,一个穿着翠绿比甲的丫鬟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出来。”
翠云哆哆嗦嗦地爬出来,额头死死抵着青石板:“郡、郡主饶命……”
“听说,你很喜欢我娘留下的那支点翠步摇?”
沈照夜撑着下巴,语气天真,“还跟桂嬷嬷说,我是个没娘养的傻子,配不上那好东西?”
翠云浑身冰凉,猛地磕头:“奴婢不敢!奴婢没有!是桂嬷嬷逼奴婢的……”
“影一叔叔。”
沈照夜打断了她的求饶,“太后让你送的那封信,送出去了吗?”
翠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她怎么知道?!
那封信就藏在她的鞋底,是太后的人让她今晚子时一旦看到火光,就立刻送去后门的!
“看来是还没送。”
沈照夜叹了口气,有些遗憾,“既然没送,那你就没用了。”
她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杀。”
没有任何废话。
影一手起剑落,翠云的头颅滚出去老远,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拼命屏住呼吸,生怕引起这个小阎王的注意。
“剩下的……”
沈照夜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排排红字,觉得有些无趣,“凡是名字里带‘红’色的,全部处理掉。带‘黄’色的,打断一条腿赶出府。剩下的,留着扫地。”
影一愣了一下。
他虽然是杀人机器,但这满院子的人,名字写在脸上吗?怎么分红黄?
但他没有问。
因为沈照夜已经开始点名了。
“你,你,还有那个缩在柱子后面的……死。”
“那个穿蓝衣服的,那个胖子……腿。”
随着那一根细嫩的手指不断点动,洗兰院变成了修罗场。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缝蜿蜒流淌。
沈照夜坐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恐惧,没有恶心,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前世她在乱葬岗与野狗抢食的时候,见过比这更恶心的场面。
一刻钟后。
院子里只剩下七八个瑟瑟发抖的洒扫丫鬟和粗使婆子。
她们大多老实本分,平日里受尽欺负,也没资格参与那些勾当。
“打扫干净。”
沈照夜跳下太师椅,避开地上的血迹,“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这院子恢复原样。做好了,赏金子。做不好……”
她指了指墙角堆成小山的尸体,“就跟他们去作伴。”
“是!是!奴婢这就做!”
剩下的几人如蒙大赦,发疯一样冲向水井打水冲刷地面。
沈照夜转身朝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