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蛊。
这东西一旦种下,就等于把命交到了下蛊人手里。
太后这是在向他示威——这丫头的命是她的,想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
“因为我有用啊。”
沈照夜站起身,浴巾有点长,差点绊倒她。
她踉跄了一下,顺势抱住了萧临渊的大腿。
“爹爹,这蛊毒好疼的。”
她仰着脸,眉头微蹙,声音软糯,“像是有虫子在咬我的肉。爹爹帮我吹吹好不好?”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上一秒还在冷静分析尸体,下一秒就开始撒娇卖惨。
萧临渊垂眸看着她。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水汽氤氲,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他清楚地看见,那眼底深处,是一片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与算计。
这小骗子。
“吹吹就不疼了?”
萧临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弯腰,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这可是噬心蛊。再过半个时辰,蛊虫就会钻进你的心脉,到时候,你会疼得把自己的肉一块块抓下来。”
“那爹爹就在旁边看着吗?”
沈照夜眨了眨眼,“看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兵符钥匙,还没捂热就死了?”
萧临渊盯着她看了半晌。
“你确实是个疯子。”
他说着,手指猛地用力,点在了沈照夜的胸口膻中穴上。
一股霸道至极的内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冲进了沈照夜的经脉。
“唔!”
沈照夜闷哼一声,小脸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痛。
比蛊毒发作还要痛十倍。
两股力量在她幼小的身体里冲撞、厮杀。
若是换个普通孩子,此刻早就痛晕过去了。
但沈照夜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萧临渊的衣摆,指节泛白。
她知道,萧临渊是在帮她压制蛊毒。
这男人练的是至刚至阳的功夫,正好克制噬心蛊的阴寒。
一刻钟后。
萧临渊收手。
沈照夜胸口那道狰狞的黑线,虽然没有消失,但颜色明显淡了许多,也不再向上蔓延。
她浑身虚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谢……谢谢爹爹。”
她虚弱地咧嘴一笑,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是刚才痛极时自己咬破的。
萧临渊看着自己衣摆上被抓出的皱褶,眼神复杂。
这丫头的忍耐力,比他手下最精锐的死士还要可怕。
“只能压制七天。”
萧临渊冷冷道,“七天后,若是拿不到解药,神仙也救不了你。”
“七天够了。”
沈照夜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底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七天时间,足够让太后那个老妖婆把解药吐出来了。”
“你想怎么做?”
“礼尚往来嘛。”
沈照夜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她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不回礼,岂不是显得我很没家教?”
……
第二天清晨。
慈宁宫。
太后刚刚梳洗完毕,正对着铜镜欣赏自己保养得宜的容颜。
虽然年过四十,但她依然风韵犹存,眉眼间透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与狠厉。
“国师怎么样了?”
太后扶了扶头上的金凤钗,漫不经心地问道。
旁边的老嬷嬷低眉顺眼:“回太后,国师大人急火攻心,还在卧床静养。太医说,怕是要养个十天半月。”
“没用的东西。”
太后冷哼一声,“连个三岁娃娃都搞不定,还自称半仙。”
“那……昨晚派去王府的人……”
“还没回来?”太后动作一顿。
“没……没有消息。”
太后皱眉。
那刺客是她豢养多年的死士,从未失手过。
只是去查探一个中了蛊毒的小丫头,怎么会彻夜未归?
难道萧临渊一直在守着那丫头?
“太后!太后娘娘!”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像是见了鬼一样。
“慌什么!没规矩的东西!”
老嬷嬷厉声呵斥。
“不是……外面……外面……”
小太监抖如筛糠,指着殿外,话都说不利索,“摄政王府……送礼来了……”
“送礼?”
太后挑眉。
萧临渊那个煞星,会给她送礼?
“说是……说是回赠太后娘娘昨夜的‘关怀’……”
太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站起身,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大殿。
慈宁宫正殿门口。
赫然摆着一个精致的红漆食盒。
食盒上,还贴着一张大红洒金的帖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一看就是出自孩童之手:
【祝太后奶奶长命百岁】
字迹稚嫩,透着一股天真。
但这几个字放在这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打开。”太后沉声道。
几个太监战战兢兢地上前,掀开了食盒的盖子。
“啊——!!!”
下一瞬,尖叫声响彻整个慈宁宫。
太监宫女们吓得瘫软在地,有的甚至直接呕吐起来。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死抓住了老嬷嬷的手臂才没有失态。
食盒里。
没有点心,没有珍宝。
只有一颗人头。
那是昨晚派出去的那个死士的人头。
被处理得很“干净”。
脸上洗得白白净净,还涂了脂粉,画了腮红,嘴角被硬生生割开,缝成了一个夸张的大笑表情。
最绝的是。
这人头的嘴里,还塞着那个写着生辰八字的布偶娃娃——正是太后用来给沈照夜下蛊做法用的媒介!
“呕……”
太后终于忍不住,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声。
这哪里是送礼?
这分明是恐吓!是挑衅!
是把她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萧、临、渊!”
太后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你欺人太甚!”
“太后息怒!”
老嬷嬷连忙扶住她,低声道,“这……这恐怕不是摄政王的手笔。王爷行事虽然霸道,但向来不屑这种阴损的招数……”
太后一愣。
确实。
萧临渊杀人就是一刀两断,这种把人头化妆成这副鬼样子的恶趣味……
那个三岁的小孽种!
太后脑海里浮现出沈照夜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背脊突然窜上一股寒意。
那根本不是什么凤星。
那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传哀家懿旨!”
太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恶心与恐惧,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三日后,宫中设‘百花宴’,邀请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女眷入宫赏花。”
“特地嘱咐摄政王,务必带上那位刚认的义女。”
“哀家要好好‘瞧瞧’她!”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她就不信弄不死一个小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