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0:15:19

萧临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开心了?”

“不开心。”

沈照夜看着地上的残羹冷炙,是真的难过,“那个虾仁我还没吃到呢。”

萧临渊气笑了。

这丫头心是有多大?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居然还在惦记虾仁。

“徐青。”

“属下在。”

“让人重新做一份送去听雨轩。”

萧临渊把沈照夜拎起来,放在地上,“那是你的院子。吃饱了就给本王老实待着,再惹祸,就把你扔去喂霍天的马。”

沈照夜眼睛一亮。

听雨轩?

那是离萧临渊的主院最近的地方,也是王府守卫最森严之处。

看来这便宜爹虽然嘴硬,但还是挺在意她这颗“棋子”的安全。

“谢谢爹爹!爹爹最好了!”

沈照夜踮起脚尖,想要去亲萧临渊的脸。

萧临渊一脸嫌弃地后仰避开,“满嘴油,离本王远点。”

……

听雨轩。

浴桶里热水蒸腾,撒了厚厚一层玫瑰花瓣。

红豆一边给沈照夜擦背,一边还在发抖。

“郡主,咱们以后可别这么吓人了。那霍统领的刀都快砍到您脑门上了……”

沈照夜靠在桶壁上,闭着眼,舒服地哼了一声。

“怕什么,有爹爹在,他不敢砍。”

这可是她在赌命。

赌萧临渊还没榨干她的价值之前,绝不会让她死。

“郡主,您背上这是……”

红豆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沈照夜睁开眼。

水波荡漾。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原本白皙的胸口处,隐隐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纹路。

像是一条扭曲的小蛇,正顺着心脉往上爬。

这是……

“噬心蛊。”

沈照夜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

前世她只记得自己身体一直不好,总以为是在冷宫落下的病根。

没想到,原来这具身体里,早就被人种下了这种阴毒的东西。

难怪太后敢把她放出来。

这蛊毒每逢月圆之夜发作,痛如万蚁噬心。

若无解药,活不过十岁。

“郡、郡主,这是什么?是不是脏东西?”红豆拿着帕子拼命擦,把皮肤都擦红了也擦不掉。

“别擦了。”

沈照夜按住红豆的手,“这是老妖婆送我的‘长命百岁’礼。”

好一个太后。

好一个慈宁宫。

既然你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红豆。”

“奴婢在。”

“去把窗户打开。”

沈照夜从浴桶里站起来,带起哗啦啦的水声。

“今晚月色这么好,应该会有‘客人’来访。”

红豆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推开了窗。

窗外,月光如水。

一道黑影,正像蝙蝠一样倒挂在听雨轩的屋檐下,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沈照夜裹上浴巾,走到窗前。

她看着那一轮皎洁的圆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话音未落。

她随手抄起桌上的剪刀,朝着窗外的某个阴影处,狠狠甩了出去!

剪刀划破夜色。

“哆”的一声闷响。

它没扎进肉里,而是深深钉在了窗棂上,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窗外的黑影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这毫无内力的一击。

“啧。”

沈照夜撇撇嘴,有些遗憾,“手生了,准头差了点。”

她这具身子才三岁,手腕软绵绵的,若是换了前世,这一剪刀下去,对方的眼珠子早就爆浆了。

黑影无声无息地翻窗而入。

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浑浊的眼睛。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看一眼那还在冒着热气的浴桶。

来人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柄如蛇信般分叉的匕首,直取沈照夜的心口。

那是“噬心蛊”所在的位置。

太后这是不放心,派人来查验蛊毒发作的情况,顺便……送她上路?

沈照夜没躲。

她裹着宽大的浴巾,赤着脚站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仰头看着那逼近的刀锋。

“红豆,闭眼。”

她轻声命令。

早已吓傻的红豆本能地捂住了眼睛,发出短促的惊叫。

刀锋距离沈照夜的鼻尖只有半寸。

这一刀若是刺实了,她这具幼小的身躯能被直接捅个对穿。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那柄蛇形匕首在触碰到沈照夜皮肤的前一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瞬间崩成了三段。

刺客瞳孔剧烈收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脆响过后。

刺客的脑袋软绵绵地垂向一侧,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死不瞑目。

尸体被随手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临渊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玄色的衣袍上,给他镀了一层清冷的霜。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被他捏碎的刺客喉骨碎片,神情淡漠得像是在扔垃圾。

“本王的王府,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照夜身上。

小丫头裹着浴巾,光着脚丫,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具尸体。

没有尖叫,没有颤抖,甚至连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这是慈宁宫的人。”

沈照夜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刺客腰间的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有特殊的苏合香味,太后那个老妖婆最喜欢用这种香薰衣服。”

她抬起头,冲萧临渊甜甜一笑。

“爹爹来得真及时,再晚一点,我就要变成串烧了。”

萧临渊眯起眼。

他刚才一直就在屋顶。

他在看。

看这小东西面对死亡时的反应。

哪怕刀尖已经抵在鼻子上,她的心跳都没有加速过一下。

这绝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定力。

甚至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你早知道本王在。”

萧临渊用的肯定句。

“爹爹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

沈照夜吸了吸鼻子,“而且,爹爹舍不得我死的。”

“哦?”

萧临渊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为了一个身中剧毒的废棋,去得罪太后?”

他的目光扫过沈照夜胸口那道狰狞的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