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国,云州城。
今日春和景明。
十里红妆,鼓乐喧天。
云州首富沈家,正迎娶苏氏之女苏婉凝。
“啧啧,这排场,沈家真是下了血本了。”
“废话,娶的可是苏婉凝,咱们云州第一美人!”
“何止云州,与上京城的柳清鸢并称‘大靖双姝’,那可是天仙下凡的人物。”
街边茶楼上,几个看客嗑着瓜子,议论纷纷。
“听说那北朔国的统帅燕烈,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莽夫,曾放出话来,要攻破上京,掳走大靖双姝做他的压寨夫人。”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敢乱说。”
“怕什么,现在北朔蛮子都打到咱们家门口了,大靖连丢十五州,朝廷征兵的告示都贴到城门上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唉,这世道,娶了这等绝色,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
一片喧嚣中,八抬大轿里的沈池,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我不是在公司连续加班72小时,然后眼前一黑就过去了么?
这是哪?
身上这大红色的新郎官吉服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撑得他太阳穴嗡嗡作响。
沈池,云州富商沈万金的独子。
今天,是他迎娶未婚妻,苏婉凝的大喜日子。
然后……原主那小子,因为要娶到传说中的云州第一美人,一口气没上来,活活乐死了?
“我靠,还能这么死?”
沈池消化完这一切,简直哭笑不得。
前世卷生卷死,为了一套房贷累成狗,最后猝死在工位上。
这一世,直接跳过所有奋斗环节,成了富二代,还白捡一个倾国倾城的老婆。
这简直是……终极爽文开局啊!
“少爷,苏府到了。”
轿外传来喜婆高亢的嗓音。
沈池定了定神,在旁人的搀扶下走出轿子,按照记忆中的流程,踢轿门,过火盆,背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一步步踏入沈府。
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喜娘和丫鬟们将新娘子扶到床边坐好,便笑着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叫春桃的贴身丫鬟。
沈池打量着房间,红烛高照,红绸满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他的注意力,最终落在了床沿边那个端坐的倩影上。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容颜,但那玲珑有致的身段,依旧引人遐想。
这就是我老婆?
前世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沈池,心脏不争气地砰砰乱跳。
他搓了搓手,拿起桌上的喜秤,就想去揭盖头。
“少爷,使不得!”
丫鬟春桃连忙上前拦住。
“吉时未到,现在揭盖头不合规矩。”
沈池哪里管这个,他一个现代灵魂,最烦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我房里,我就是规矩。”
他随手将春桃拨到一边,径直走到苏婉凝面前,手腕一挑,那方红绸盖头便被轻轻揭开。
烛光下,一张完美无瑕的玉颜呈现在他面前。
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琼鼻樱唇。
沈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饶是他看过后世无数美颜滤镜下的所谓美女,在眼前这张纯天然的脸蛋面前,也都是些庸脂俗粉。
怪不得那北朔蛮子会惦记,这等容貌,确实有倾国倾城的资本。
苏婉凝被他看得有些羞赧,长长的睫毛颤动,垂下了臻首,露出一截雪白优美的脖颈。
她心中也如小鹿乱撞。
自四岁见过一面后,她与这位未婚夫婿便再未相见,本以为富商之子多是肥头大耳的纨绔,却没想,眼前的沈池剑眉星目,俊朗非凡,比传说中的潘安宋玉还要好看几分。
两人各怀心思,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
夜深,宾客散尽。
沈池带着几分酒意,推开了新房的门。
春桃还守在里面,见他进来,便端着水盆上前:“少爷,小姐,奴婢伺候你们洗漱。”
“不用了,你下去吧。”
沈池摆了摆手。
春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沈池不容置疑的样子,还是福了一礼,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池和苏婉凝两人。
红烛的火苗轻轻跳动,映得苏婉凝的脸颊绯红一片。
她站起身,走到沈池面前,声音细若蚊吟:“夫君,我……我为你宽衣。”
“不急。”
沈池拉住她的手,触手一片温润滑腻。
他将她牵到床边坐下,自己则蹲下身,开始脱她的绣花鞋。
“夫君,你……”
苏婉凝大惊失色,想把脚缩回去。
在这个时代,脚是女子极为私密的部分,哪有让丈夫为妻子洗脚的道理。
沈池却按住她的小腿,不让她动弹,自顾自地将她一双秀足放入温水中。
“你为我沈家妇,我自当疼你爱你,洗个脚算什么。”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现代人的不羁。
温热的水漫过脚背,苏婉凝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洗漱完毕,两人并肩坐在床沿。
苏婉凝端起桌上的合卺酒。
“夫君,请。”
沈池沈池接过那半边葫芦做的酒器,入手温润。
他凑近了些,能闻到苏婉凝身上传来的幽兰体香。
“娘子,这酒,须得交臂而饮。”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在寂静的房内格外清晰。
苏婉凝的脸颊更烫了,她轻轻“嗯”了一声,依言抬起手臂,与沈池的手臂交缠在一起。
两人将葫芦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带着一丝甘甜。
饮尽后,两人分开手臂,相视无言。
烛光摇曳,映照着苏婉凝水润的红唇,和那双含羞带怯的眸子。
沈池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
前世母胎单身三十年,今晚就要一步到位了?
老天爷,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他放下酒器,伸手去解苏婉凝的衣带。
指尖刚触碰到那柔软的丝绸。
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粗暴至极的砸门声。
力道之大,让整扇门板都在颤抖。
苏婉凝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缩进了沈池怀里。
沈池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谁他妈这么不开眼,搅和老子的洞房花烛夜?
“谁啊?”
他压着火气,沉声问道。
“开门!官府办案,紧急军情!”
门外传来一个粗粝的男人吼声,带着命令口吻。
官府?军情?
沈池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想起了白天在街上听到的议论。
大靖连丢十五州,战事吃紧,朝廷正在强制征召壮丁。
不会……这么巧吧?
“夫君,外面……”
怀里的苏婉凝声音带着颤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没事,别怕。”
沈池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估计是抓逃犯的,查一查就走了,你先在床上坐好。”
他强作镇定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门口走去。
心里却在疯狂祈祷,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栓。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身穿皂隶服饰的官差,一脸的横肉,神情冷漠。
为首那人手里拿着一张盖着官府大印的文书,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就是沈池?”
为首的官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生硬。
“正是。”沈池点头。
那官差二话不说,直接将手里的文书往沈池面前一递。
“奉兵部紧急征调令,云州城内所有年满十八周岁之男丁,无论婚否,即刻入伍,随军开赴北境前线。”
“今夜子时之前,到城东校场集合,不得有误。”
“违令者,按通敌叛国罪论处,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