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半柱香的时间到了。
场地上只剩下三个人没被挑走,沈池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两个面如死灰,腿肚子都在打颤,其中一个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刀疤脸百夫长走了过来,挨个打量他们。
他走到沈池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细皮嫩肉的,云州城来的?”
“报告百夫长,是。”沈池回答。
“呵,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少爷羔子。”刀疤脸哼了一声,又走到另外两人面前,一人踹了一脚。
“废物!”
那两人吓得连滚带爬地磕头求饶。
“行了,别嚎了。”络腮胡百夫长不耐烦地摆摆手,“老子这也不缺你们这点肉,真砍了还嫌脏了刀。”
他指着那两个瘫软的新兵:“你们两个,滚去西边修栈道,什么时候修完什么时候回来!”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最后,只剩下沈池一个人。
“你,”刀疤脸指着沈池,“长得白白净净,杀猪都嫌你碍事。”
他想了想,扭头对络腮胡说:“老王,伙房不是缺个打杂的吗?这小子看着干净,让他滚过去烧火,别浪费粮食。”
络腮胡百夫长上下打量了沈池一番,点了点头:“也行。小子,算你运气好。滚去伙头营报道,就说是我王大柱让你去的。”
沈池心里一乐。
伙头兵?
这泼天的富贵,可算是轮到我了!
虽然一身特级武艺没了用武之地,有点可惜,但能远离正面战场,安安稳稳地刷属性,简直不要太爽。
“是!谢百夫长!”沈池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王大柱和刀疤脸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心理素质还行,没被吓破胆。
“滚吧。”
沈池领了命令,转身就往伙头营的方向走。
刚到伙头营,一股混合着馊味、汗臭和淡淡焦糊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几十口大锅排成一排,底下烧着熊熊的柴火。几个穿着油腻腻衣服的伙夫正费力地用巨大的木铲搅动着锅里的东西。
那锅里,是名副其实的“猪食”。
看不出颜色的菜叶子、发黑的土豆块、几粒米,混在一起煮成一锅粘稠的糊糊。
这就是前线士兵的伙食?
沈池感觉自己的胃在抗议。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斜着眼问:“新来的?”
“报告管事,新兵沈池,奉王大柱百夫长之命,前来报道。”
“哦,王百夫长啊。”管事态度好了点,“去那边,劈柴。手脚麻利点,耽误了开饭,军棍可不认人。”
沈池也不多话,走到柴堆旁,抄起斧子就干了起来。
他现在的力量,劈柴就跟切豆腐一样。
咔嚓!咔嚓!
一根根木柴应声而裂,码得整整齐齐。
不到半个时辰,别人一天的量,他干完了。
管事看得眼皮直跳,这小子力气不小啊。
到了开饭时间,沈池分到一碗糊糊,他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又咸又苦,还带着一股怪味。
他实在咽不下去。
晚上,等所有人都吃完饭,沈池溜进了厨房。
他找到一些还算新鲜的青菜,一块冻得硬邦邦的腊肉,还有一小袋面粉。
他先是生火,热锅。
然后,他没像其他伙夫那样直接倒水,而是先舀了一大勺猪油下锅。
等油烧热,他把切成薄片的腊肉丢进去,一股诱人的肉香“刺啦”一声就爆了出来。
接着,他把洗干净的青菜整个扔进油锅里,快速翻炒几下,在青菜还保持着翠绿颜色的时候就立刻捞出,这个叫“断生”。
最后,他用剩下的油和面粉,摊了几张焦黄的薄饼。
一套操作下来,浓郁的肉香和麦香混合在一起,飘满了整个伙头营。
几个还没睡的伙夫闻着味就过来了,看着沈池盘子里的腊肉炒青菜和油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哥,你这……你这是做的什么?咋这么香?”
“自己瞎做的。”沈池笑笑,分了一半给他们。
那几个伙夫尝了一口,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唉!这菜是人能做出来的味道?”
“这饼!又香又软!”
这下,整个伙头营都睡不着了。
第二天,管事找到沈池,搓着手说:“小沈啊,你看……昨天那手艺,能不能……教教大伙?”
沈池当然不会拒绝。
他直接接管了一口大锅。
宽油、猛火、快速翻炒、精准调味。
当第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炒菜出锅时,整个伙头营都沸腾了。
消息像是长了腿,迅速传遍了整个前线大营。
“听说了吗?伙头营来了个神厨,做的菜能香掉人的下巴!”
“真的假的?不都是猪食糊糊吗?”
“谁骗你谁是孙子!我二舅家的表哥的战友吃到了,说他这辈子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饭!”
到了饭点,来伙头营打饭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指名道姓要吃沈池那口锅里的菜。
“给我来一勺!就那锅!对!绿油油那个!”
“排队!排队!别挤!”
甚至连其他营的军官,都厚着脸皮端着碗过来蹭饭。
场面一度比敌军攻城还热闹。
就在这时,几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老兵蛮横地推开人群,直接走到最前面。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蜈蚣似的疤。
他们直接把三个盛饭的大木桶拖到自己跟前,旁若无人地往自己的大碗里装。
“妈的,又是这几个饭霸!”后面的士兵敢怒不敢言。
沈池皱了皱眉,他忙活了一上午,自己还没吃呢。
他端着碗走了过去。
“几位,麻烦让让,我也打点饭。”
光头疤脸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新来的伙夫?滚一边去,等老子们吃完了,有你啃的骨头。”
沈池没动。
“我再说一遍,让开。”
“哟呵?”光头乐了,他放下碗,站起身,比沈池高了半个头,“小子,你他娘的知道老子是谁吗?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他说着,一只蒲扇大的手就朝沈池的胸口推来。
沈池侧身一闪,躲开他的手,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光头的手腕。
他手指发力,轻轻一错。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光头壮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他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抱着自己的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
另外几个饭霸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一个照面,他们老大就废了?
这小白脸伙夫,是个硬茬子!
沈池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什么灰尘。
他平静地看着剩下的几个人:“现在,我可以打饭了吗?”
那几个人吓得连连后退,看沈池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而这惊人的一幕,恰好被一个端着碗,正准备来蹭饭的百夫长看在眼里。
正是那个把他分到伙头营的刀疤脸。
他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是震惊于沈池能打。
他震惊的是沈池刚才那一下。
那不是蛮力,那是一招精妙至极的“错骨分筋手”!
干净利落,一击制敌!
这他妈的是个高手!
一个能用出这种招数的高手,被他扔到厨房来烧了五天的火?
刀疤脸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暴殄天物!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池面前,也顾不上地上的光头了,一把抓住沈池的肩膀。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