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百夫长死死攥住沈池的肩膀。
沈池被他捏得生疼,却没反抗。
“报告百夫长,我叫沈池,云州人士,前几天刚入伍的新兵。”
他回答得不紧不慢。
“放屁!”刀疤脸吼道,“你这身手,是新兵?你这分筋错骨的功夫,是哪个新兵营教的?”
“你他娘的是不是别家派来的探子,故意藏在伙头营里?”
这话一出,周围的伙夫和士兵们都下意识退开了几步。
探子?
这罪名可就大了。
“百夫长明鉴。”沈池开口,“我不是探子,这功夫是我在家时跟一个游方道士学的,用来防身。”
“至于为什么没被挑走,是因为当时有两个兄弟吓瘫了,我站在他们旁边,那些长官可能以为我们是一伙的,就没人要我了。”
他把事情说得半真半假。
刀疤脸,也就是三营百夫长秦虎,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伪。
“游方道士?”秦虎哼了一声,“你这套说辞,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老子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敢不敢跟老子过两招?”
秦虎脱掉了上身的甲胄,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精壮肌肉,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你要是能在我手上走过十招,之前的事,老子既往不咎!”
“你要是输了,就给老子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这是要当场验货了。
沈池心里盘算了一下。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演也要演全套。
他要是三下五除二把一个百夫长放倒了,那问题就更大了。
“百夫长,我怎么敢跟您动手。”沈池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少他娘的废话!”秦虎活动着手腕,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来!”
沈池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站到场中。
秦虎也不客气,一个猛虎下山,双拳直冲沈池面门而来,拳风呼啸。
沈池脚下一点,侧身让过。
秦虎一击不中,变拳为爪,抓向沈池的肩膀。
沈池不退反进,矮身下潜,手肘顶向秦虎的腰肋。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打得砰砰作响。
秦虎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悍将,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血腥的杀伐气。
沈池仗着系统加持的敏捷和反应,身形灵活,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要害。
他没有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全凭身体本能和最基础的格斗技巧周旋。
在外人看来,就是沈池被秦虎压着打,险象环生,全靠运气好才没被打趴下。
转眼,十招已过。
“停!”
秦虎主动收了手,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着沈池,表情复杂。
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
自己用了八成力,居然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最气人的是,刚才有一下,这小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劲,害他发力过猛,腰眼那块狠狠扭了一下,现在还针扎似的疼。
“你小子……”秦虎喘着粗气,“算你过关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绝对是个人才,一块璞玉。
留在伙房烧火,那真是祖坟都得冒青烟的暴殄天物。
“收拾东西,跟老子走!”秦虎直接下令。
沈池一愣。
“去哪?”
“老子的三营!从现在起,你是我三营的人了!”秦虎不容置喙地说道,“别他娘的在这烧火了,浪费!”
沈池心里叫苦。
不是吧阿Sir,我这神厨的职业生涯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百夫长,我觉得伙头营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而且……”
“而且安全是吧?”秦虎打断他,“瞧你那点出息!”
“跟着老子,顿顿有肉吃!”
秦虎抛出了杀手锏。
“只要打胜仗,老子给你弄牛肉,管够!还有烧刀子!”
牛肉和烧酒。
在这前线,这可是比金子还精贵的东西。
沈池的喉结动了动。
算了,大丈夫何患无厨艺展示之地。
去战斗部队,杀敌获得的属性增幅,肯定比劈柴切菜高。
“是!谢百夫长!”沈池立刻立正,声音洪亮。
秦虎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还算上道。
他转身想走,腰部却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动作一僵。
沈池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没做声。
他利索地收拾好自己那几件破烂衣裳,跟着秦虎离开了伙头营。
一路上,秦虎走得很慢,背挺得笔直,但沈池能看出他每走一步,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百夫长,您……腰没事吧?”沈池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滚!”秦虎头也不回地骂道,“老子的腰比铁打的还硬!再废话腿给你打折!”
沈池闭上了嘴。
很快,两人到了三营的营区。
秦虎直接把他带到一个营帐前,掀开帘子。
“齐大柱!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正在擦拭长刀的壮汉抬起头,看到秦虎,连忙站起来。
“头儿,你咋来了。”
“给你送个新兵蛋子过来。”秦虎指了指身后的沈池,“叫沈池,以后就是你们七伍的人了,给老子看好了,少根毛我唯你是问。”
伍长齐大柱打量着沈池,白白净净,不像个能打仗的。
但他不敢质疑秦虎的决定。
“是!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老子走了。”秦虎摆摆手,转身离开,只是那走路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营帐里还有三个人,都好奇地看着沈池这个“关系户”。
“新来的兄弟,我叫齐大柱,是这的伍长。”齐大柱为人很爽快,拍了拍沈池的肩膀,“这是二嘎,那是三牛,那个闷葫芦叫李魁。”
“兄弟们好,我叫沈池。”沈池笑着打招呼。
二嘎是个瘦高个,咧嘴一笑:“沈池兄弟,你咋让头儿亲自送过来了?犯啥事了?”
“没,就是……在伙头营待过几天。”
“伙头营?”几个人都愣住了。
从伙头营调到战斗营,这可是头一遭。
晚饭时间到了。
齐大柱打来了饭,还是那种黏糊糊的菜粥,外加一个黑乎乎的窝头。
他把自己碗里的窝头掰了一半给沈池。
“兄弟,刚来,多吃点。”
二嘎和三牛也有样学样,把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干货往沈池碗里拨。
“吃吧,新兵都这样,过几天就习惯了。”
沈池看着碗里堆起的小山,心里暖烘烘的。
这跟之前那几个抢饭的饭霸,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没客气,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饭,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闲聊。
“沈池兄弟,你运气算好的。”齐大柱剔着牙说,“最近北朔那帮龟孙子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消停了好几天,不然你一过来就得上城墙玩命。”
二嘎也说:“是啊,正好趁这几天,让柱子哥带你练练手,战场上刀剑无眼,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多谢几位哥哥。”
沈池真心实意地道谢。
然而,他们的话音刚落。
“呜——呜——呜——”
悠长而急促的号角声,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血腥和肃杀。
正靠在草垛上打盹的齐大柱,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操!”
“是全军集结号!”
“北朔人,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