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正午的阳光像一盆滚烫的开水,兜头浇下。
陈凡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感觉自己像一条在深海里待久了的鱼,突然被扔到了撒哈拉沙漠。
昨晚总统套房里的奢靡,苏晚晴身上香奈儿5号的味道,还有那二十万到账的冰冷数字,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掏出那台屏幕裂成“清明上河图”的破手机,点开银行APP。
一,二,三,四,五……五个零。
余额:200088.88元。
二十万。
“喂?妖妖灵吗?我举报,我的银行账户被钱给暴力侵犯了。”
陈凡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槽。
搁半天前,这笔钱能让他直接在出租屋里表演一个原地后空翻,然后激动到三天三夜睡不着。
可现在,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这老祖宗的话,诚不我欺。
只不过,这笔巨款的来源,有点费腰子。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911贴着他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车窗摇下,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网红脸探出头,对着驾驶座的男人咯咯直笑,声音甜得发腻。
那男人,油头粉面,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理查德米勒。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
场景瞬间切换。
灯火通明的毕业晚宴,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和即将分别的伤感气息。
他,陈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捧着一束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人群中央。
而他的“月月小宝贝”,他谈了三年的女朋友李月,正亲昵地挽着方少的手臂,一步步向他走来。
周围的喧嚣瞬间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陈凡。”
李月开了口,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分手吧。”
陈凡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他看着李月,看着她身上那件自己连吊牌价都看不懂的连衣裙,看着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感觉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又冷又麻。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问。
“为什么?”李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端起手里的红酒杯,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你还要我把话说明白吗?”
“你看看你,再看看方少!爱情能当饭吃吗?你能给我买LV吗?你能带我去米其林餐厅吗?”
“陈凡,你连辆代步车都买不起!我跟着你,难道要一辈子挤地铁,一辈子为了几百块的房租发愁吗?你醒醒吧!”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扬。
“哗啦——”
一杯猩红的液体,尽数泼在了陈凡的脸上。
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额头、脸颊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胸前,染红了他那件干净的白T恤。
酒气混杂着屈辱,直冲天灵盖。
全场死寂。
然后,是方少轻佻的笑声。
他搂紧了笑得花枝乱颤的李月,从爱马仕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动作潇洒地往空中一扬,然后轻蔑地扔在了陈凡的脚下。
“哗啦啦——”
红色的钞票像雪片一样散落一地,有的甚至打在了他的脸上。
“拿着。”方少的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别说兄弟不照顾你,这些钱,够你吃好几个月泡面了。”
“哦对了,以后离我的月月远一点。”
“你,配不上她。”
周围,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
“我靠,玩这么大?当众泼红酒?”
“陈凡也太惨了吧,被绿了还要被钱砸脸……”
“惨什么惨,没钱就别谈恋爱啊,耽误人家姑娘青春。”
“就是,你看方少多帅,我要是李月我也选方少啊!”
同情的、嘲笑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像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陈凡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刺破了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怒吼,没有辩解,更没有去捡地上的钱。
他就那么顶着满脸的红酒渍,在一片狼藉和哄笑声中,一言不发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修罗场。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
“滴——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将陈凡从那片黑暗的泥沼中拽了出来。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马路中间,一辆出租车司机正探出头对他破口大骂。
“找死啊你!投胎赶时间啊!”
陈凡默默退回路边,对司机的怒骂充耳不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燥温热,没有想象中红酒的粘腻感。
可那股被当众踩进泥里的羞辱感,却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刺骨。
迷茫、痛苦、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江倒海,最后,却都沉淀成了一种近乎变态的平静。
一股冰冷的火焰,从他脚底升起,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
“李月……方少……”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们给我的羞辱,我会用你们最在乎的东西,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从今天起,我陈凡,不再是那个任人踩踏的穷屌丝了!”
说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上了更沉的使命。整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的迷茫和痛苦,被一种狼一般的坚定和狠厉所取代。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脑海中那个简陋到堪比“拼夕夕”界面的系统。
【神医系统】
【宿主:陈凡】
【等级:初出茅庐的小赤佬】
【技能:透视神瞳(初级)】
【资产:启动资金200000元(已到账)】
【新手任务:暂无】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小赤佬”的离谱称号,陈凡嘴角抽了抽。
行吧,赤佬就赤佬。
新手村村长也是长。
他关掉面板,视线落回到手机屏幕上,那张他给苏晚晴开的药方照片,还静静地躺在相册里。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
这些曾经在他眼里和乱码无异的药材名,此刻却像一个个跳动的代码,在他脑中构建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一个送外卖的,突然说自己是神医,谁信?
但是,如果这个神医,能拿出真金白银,能拿出实打实的效果呢?
陈凡看着手机里的二十万余额,又看了看远处高耸入云的CBD大楼,一个疯狂又大胆的计划,在他心里迅速成型。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苏阿姨,你这笔投资,绝对是我辉煌人生的第一块奠基石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复仇也好,逆袭也罢,第一步,得先换个窝。
他可不想再回到那个月租六百,潮湿得能长出蘑菇,隔壁情侣打架比闹钟还准时的地下室了。
那不是家,那是苟延残喘的象征。
从今天起,他要把它,连同那个卑微懦弱的自己,一起彻底埋葬。
陈凡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坐进车里,感受着柔软的座椅和清凉的空调,陈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愈发深邃。
现在,他不再是那个被随意丢弃的穷屌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