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了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
这里是东海市著名的“蚁族”聚居地,城中村。空气里永远飘荡着一股下水道、廉价外卖和潮湿霉菌混合在一起的,名为“贫穷”的味道。
陈凡付了车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阴暗巷子,走下那段长满了青苔、常年不见天日的台阶。
地下室。
他曾经的“家”。
“嘎吱——”一声,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一股熟悉的、能把人当场送走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十平米撑死。一张木板床,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像一张得了皮肤病的老脸。唯一的窗户开在天花板底下,巴掌大小,透进来的光线微弱得像ICU里病人的心电图。
这就是他奋斗了三年的地方。
在这里,他吃过无数桶泡面,接过无数个催单电话,也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抱着李月给她画大饼,说以后要买大房子,让她过上好日子。
现在想来,真他妈像个笑话。
陈凡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告别?
不,这地方配不上“告别”这么文艺的词儿。
这叫“出狱”。
他连坐都没坐,直接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说是行李箱,其实就是个大号的编织袋,上面印着“XX饲料”的字样。
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两条牛仔裤,还有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电瓶车维修从入门到精通》。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干净利落得像个职业杀手在清理现场。
拎着编织袋,陈凡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潮湿得能开菌菇养殖场的“家”,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
再见了,牢笼。
再见了,那个卑微懦弱的,傻逼一样的自己。
……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东海市一个名为“天悦府”的高档小区门口。
跟刚才的城中村一比,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绿树成荫,喷泉叮咚,每一栋楼都光鲜亮丽得像是P过的网红照片。
陈凡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18号楼2801室。
他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能让任何正常男人肾上腺素瞬间飙升的女人。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大波浪的栗色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运动背心,下面是一条灰色的高腰瑜伽裤。
那身衣服,简直就是魔鬼的杰作。
紧身的布料将她那夸张的S型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饱满的胸脯仿佛要撑破束缚,纤细的腰肢下是挺翘浑圆的蜜桃臀,两条长腿笔直修长,充满了惊人的弹性和力量感。
这身材,不去当健身教练,简直是国家体育事业的巨大损失。
陈凡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0.5秒,内心已经完成了从“卧槽”到“阿弥陀佛”的全过程。
“你看够了没有?”
女人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挑着眉毛上下打量着陈凡,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嫌弃。
她的目光在陈凡身上那件几十块的T恤和脚下那双快要开胶的运动鞋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里那个土得掉渣的“XX饲料”编织袋上,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我就是房东,林菲菲。”她扬了扬下巴,语气像个高傲的女王,“来看房的?”
“嗯。”陈凡点点头。
“行,那你听好了。”林菲菲清了清嗓子,开始报菜名似的罗列条件,“我这房子,只招正经租客,职业稳定,无不良嗜好。不准带不明身份的人回家过夜,不准养宠物,不准在公共区域堆放杂物,晚上十一点后必须保持安静。”
她顿了顿,特别强调了一句:“最重要的一点,房租押一付三,一个月八千,水电燃气物业费另算。少一分钱都别想住进来。”
说完,她就那么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陈凡,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穷逼,知难而退吧。”
陈凡听笑了。
搁昨天,别说押一付三了,他连一个月的房租都掏不出来。
但现在嘛……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机,点开某信,调出付款码,然后对着林菲菲。
“押一付三,一共三万二,对吧?”
林菲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进城务工的穷小子,竟然连价都不还。
她狐疑地拿出手机,扫了陈凡的码。
【请输入转账金额】
陈凡面不改色,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林菲菲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某信到账:八万元。】
林菲菲:“???”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
一,二,三,四……
八万?!
她是不是眼花了?押一付三不是三万二吗?这多出来的四万八是什么鬼?天上掉馅饼了?
就在她大脑宕机的时候,陈凡云淡风轻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合租,太吵。”
他收起手机,看着林菲菲那张写满了震惊的漂亮脸蛋,淡淡地说道:“隔壁那间空房的租金,我也付了。未来一年,这套房子,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住。”
轰!
林菲菲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颗八万块的炸雷给劈中了。
她……她这是遇到传说中的神豪了?
一个穿着几十块T恤,拎着饲料袋,看起来比送外卖的还穷酸的小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甩出八万块,只为了租下两间房,图个清静?
这他妈是什么离谱的剧本?
她脸上的高冷、不屑、嫌弃,瞬间像被狂风吹走的沙雕,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热情得能融化冰山的灿烂笑脸。
“哎呀!!”
林菲菲一拍大腿,声音甜得发腻,一步上前就亲热地抓住了陈凡的胳膊,胸前那惊人的柔软恰到好处地蹭了上来。
“小帅哥,你看看你,怎么不早说呢!搞得姐姐我刚才那么严肃,吓到你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殷勤地从陈凡手里接过那个土掉渣的编织袋,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快进来快进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别客气,随便坐!”
这态度转变,比川剧变脸都快。
陈凡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果然,金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通行证。
林菲菲热情地把陈凡领进门,给他安顿好房间,又端茶又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就没从陈凡身上挪开过,充满了熊熊燃烧的好奇之火。
“那个……小帅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呀?”她状似无意地问道,身体有意无意地朝陈凡身边凑了凑,一股甜腻的香水味钻进陈凡的鼻腔,“看你年纪不大,出手这么阔绰,肯定是哪家的富二代出来体验生活的吧?”
陈凡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感觉恍如隔世。
他没有回答林菲菲的问题,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
“我是一个能治病的…… freelancer。”
freelancer?自由职业者?
治病的?
林菲菲更迷糊了,她看着陈凡那张平平无奇但越看越耐看的脸,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越是不说,她就越是好奇,越是想把他身上的秘密,一层一层地,全部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