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陈凡的注视下,几乎要被拉断。
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被情敌挑衅的愤怒,也不是被穷鬼逆袭的嫉恨。
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赤裸感。
仿佛自己不是穿着阿玛尼西装的富家大少,而是一只被钉在实验台上的青蛙,五脏六腑都被一双冰冷的手翻来覆去地检视。
“你他妈看什么看!”
方少终于从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中挣脱,一声咆哮,试图用音量夺回自己的主场。
而此刻,陈凡的脑海里,只有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在疯狂刷新。
透视神瞳,开启!
嗡——
方少那身昂贵的西装瞬间变得透明。
陈凡的意识穿透皮肉,直接锁定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下一秒,他差点笑出声。
那心脏,烂了。
像一块在地沟油里浸泡了三天三夜的腐肉,几条主要的血管堵得严严实实,整个心肌壁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叮!】
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直接在方少头顶弹出。
【警告!极度危险!】
【诊断目标:方少】
【健康状况:濒死边缘!】
【诊断结果:因长期纵欲、滥用违禁药物(蓝色小药丸),心功能已达崩溃临界点!】
【生命倒计时:47小时58分!】
玩得是真花啊,兄弟。
陈凡收回了那道无形的“手术刀”,方少身上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他笑了,冲着方少,一脸的真诚。
“方少,恭喜你啊。”
这一声“恭喜”,让全场都愣住了。
这是……怂了?
李月心里刚泛起一丝鄙夷,就见方少下巴抬得更高,嚣张地开口。
“算你识相!现在跪下来磕个头,再让你这马子陪我喝几杯,今天这事……”
他的话没能说完。
陈凡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恭喜你,”陈凡脸上的笑意不变,“马上就要英年早逝了。”
轰!
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林菲菲的出场是惊艳,那陈凡这句话,就是惊悚!
“你他妈说什么?!”方少气得浑身发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凡却懒得再看他,自顾自地抬起手,隔空对着方少的眉心点了点。
“印堂发黑,天庭塌陷,心脉悬丝,气若游离。”
他用一种宣读死亡判决书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着。
“方少,你这订婚礼,我劝你最好低调点办。”
他停顿了一下,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终极诅咒。
“别一激动……”
“直接把订婚礼,办成了你自己的头七。”
“……”
“……”
“……”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天上人间门口喧嚣的音乐,街上嘈杂的车流,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像一群被扔上岸的鱼,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他妈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这比指着鼻子骂娘,还狠一万倍!
李月的脸,“唰”的一下,白得像一张纸。
她死死瞪着陈凡,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陷进了掌心的嫩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然而,陈凡的表演,还没结束。
他终于将目光,施舍般地落在了李月那张惨白的脸上。
“李月。”
他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颤。
“我劝你今晚别光顾着收钻戒了。”
“顺便,也上网看看墓地吧。”
“给你这位……未婚夫,挑块风水好点的。”
说完,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毕竟,你这么有眼光。”
“挑的男人……”
“死得快。”
诛心!
字字诛心!
李月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是她“有眼光”,踹了穷鬼陈凡,搭上了富二代方少,实现了阶级跨越。
而陈凡这番话,直接将她最得意的资本,撕了个粉碎,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成了泥!
你眼光好?
你挑的男人明天就得进火葬场!
一旁的林菲菲,挽着陈凡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身体甚至传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看着陈凡的侧脸,感觉自己带来的不是什么小奶狗,而是一尊执掌生死的活阎王!
这男人……太带劲了!
“你……你他妈敢咒我!!”
方少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愤怒中反应过来,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眼睛通红,指着陈凡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方!”
他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然而,陈凡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他。
他只是低下头,搂住身边已经眼冒星星的林菲菲,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走了。”
“别跟快死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晦气。”
说完,他再也不看身后那群已经石化的同学,搂着林菲菲的纤腰,转身就走。
那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陈凡!你给老子站住!你他妈给我回来——!”
方少的怒吼响彻夜空,却因为过度的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他吼完,正要追上去,心脏猛地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呃!”
方少闷哼一声,脚步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股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幻觉。
可他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和那控制不住的粗重喘息,却被离他最近的李月,看得清清楚楚。
李月脸上的愤怒和怨毒,瞬间凝固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沿着她的脊椎,疯狂地爬上了后脑勺。
她看着方少惨白的脸,再看看陈凡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难道……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