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国纵横商海半生,见惯了大风大浪,但他第一次感觉,自己那个无法无天的儿子,这次恐怕是踢到了一块通着高压电的铁板!
不,那不是铁板,那是阎王爷的令牌!
“我……我不知道啊方总!”
那个报信的男同学被他摇得快散架了,哭丧着脸。
“他就是我们大学同学,毕业后就没联系了,今天突然就……”
就在这时,林婉儿站了出来,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方总,陈先生是一位真正的神医,我爷爷林啸天的命,就是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方少的病,从西医角度看,是心肌大面积坏死,神仙难救。但从中医来看,这叫‘阳火爆燃,油尽灯枯’,是精气神一瞬间被抽干了!”
她迎上方建国爆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
“现在能救方少的,也许只有他!”
陈凡!
“找!”
方建国猛地松开手,转身对着身后的助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震得整个走廊都在嗡嗡作响。
“动用所有关系!查他的档案,问他的同学,把他给我掘地三尺也找出来!快!!”
一声令下,方家的能量开始疯狂运转。
无数个电话被打出,一张无形的大网,以医院为中心,迅速笼罩了整个东海市。
而这张网的中心,那个名字,叫陈凡。
……
走廊的角落里,李月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她听着方建国歇斯底里的咆哮,听着林婉儿斩钉截铁的证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KTV门口的那一幕。
陈凡平静的脸,平静的动作。
那时的他,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恨。
只有一种看穿了生死的漠然。
“李月。”
“顺便,也上网看看墓地吧。”
“挑的男人……”
“死得快。”
那些话,当时听来是羞辱,是恶毒的诅咒。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诅咒?
那分明是神明看在她曾是同学的份上,给她的最后一次提醒!
可她做了什么?
她把这份提醒当成了垃圾,扔在了脚下!
一股冰冷的悔恨,瞬间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钻戒。
这枚象征着她挤进上流社会、象征着她“眼光独到”的勋章,此刻却像一个冰冷的手铐,一个写满了“愚蠢”二字的烙印,死死地铐住了她。
她究竟……错过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不是一个穷小子。
那是一条潜伏在深渊里的真龙!
她却把他当成泥鳅,弃之如敝履,转头去捧一条马上就要进火葬场的死鱼!
“噗——”
悔恨与恐惧交织,一口气没上来,李月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与此同时,沉寂许久的大学班级群,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谁在现场?方少真出事了?!】
【别问了,我刚从天上人间出来,救护车都来了,抬走的时候脸都紫了!】
【我日!不是吧?陈凡那张嘴是开过光还是淬过毒啊?这他妈是言出法随?!】
【[截图:医院抢救室门口.jpg] 人在现场,刚被方总吼完。别幻想了,医生都说准备后事了。现在全乱套了,都在找陈凡!】
【……】
群里死寂了整整一分钟。
之前那些嘲讽陈凡“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乌鸦嘴”的人,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质疑凡哥。凡哥,你要是能看到,我给你磕一个!咚咚咚!】
【@陈凡 凡哥!我下周考研,求您金口玉言一句“这小子必上岸”啊!我给您上香!】
【@陈凡 凡哥!我妈腰间盘突出好几年了,求您给指条明路啊!】
【别@了,我刚看了,凡哥早就退群了!这种神仙,怎么可能还跟我们这群凡人待在一个群里!】
整个群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陈凡,从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穷鬼前男友,一跃成为了无所不能、言出法随的“凡哥”、“活神仙”。
然而,无论群里如何疯狂@,那个灰色的头像,始终没有再亮起。
……
东海市,Muse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晃动的人潮,迷离的灯光,酒精和荷尔蒙在空气中发酵成暧昧的味道。
与医院那令人窒息的绝望相比,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陈凡晃着杯子里的威士忌加冰,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尤其是身边这个妖精。
林菲菲换下那身战袍般的红裙,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吊带,却比之前更要命。
她侧身靠在吧台上,一条手臂随意地搭着陈凡的肩膀,身体有意无意地蹭着他。
“怎么,砸完场子就贤者时间了?”
她红唇凑到陈凡耳边,温热的呼吸吹得他耳朵有些痒。
“看你刚才那几句话,我还以为你要当场把人送走呢。没想到,是开了个定时炸弹啊。”
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现在看陈凡,已经从看“稀有保护动物”,变成了看“外星生物”。
“嗯,总要给他们一点反应时间。”
陈凡抿了口酒,不咸不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微信99+,全是班级群和几个陌生号码。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划过那些焦急的留言和请求,然后,当着林菲菲的面,长按了关机键。
屏幕一黑。
世界,清净了。
林菲菲看着他这个动作,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越来越浓的兴趣和兴奋。
“小凡凡,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
她伸出一根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勾起陈凡的下巴,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嘴唇,声音又媚又软。
“快说,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人哭着喊着来求你?”
陈凡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笑了一下。
“想知道?”
林菲菲整个人几乎都软在了陈凡怀里,用一种能让任何男人骨头都酥掉的语气,轻声呢喃。
“那你……求我啊。”
“好啊。”
林菲菲的呼吸一滞,随即,她笑得更加妖冶,将嘴唇贴近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
“等会儿……”
“回家,慢慢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