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琉璃瓦炸开。
碎片如暴雨倾盆。
阳光被锋利的玻璃折射,原本神圣的大厅瞬间沦为死神猎场。
“当——!”
子弹凿穿施坦威钢琴的侧板。
昂贵的黑檀木炸成齑粉,喷了顾倾城一脸。
世界被这声巨响劈成两半。
顾倾城甚至没来得及眨眼,一股蛮横的巨力撞在她腰上,天旋地转。
后背狠狠砸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紧接着。
一具滚烫的身躯压了下来。
沉重,坚硬,带着不可抗拒的雄性荷尔蒙。
鼻腔里全是烟草味,还有……一股刺鼻的铁锈腥气。
那是血。
萧炎的手臂横在她头顶,挡住了落下的彩色玻璃雨。
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紧绷的小臂肌肉滑落,“啪嗒”一声,滴在顾倾城的脸颊上。
烫得惊人。
“萧……萧炎……”
顾倾城瞳孔涣散,手指死死抠住萧炎的衣领,指节颤抖着。
平日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商业女王,此刻碎成了玻璃渣。
“嘘。”
萧炎没看伤口。
他那双平日里总含着三分笑意、七分不正经的桃花眼,此刻黑得吓人。
像是两口枯井。
井底压着嗜血的兽。
脑海中,机械音并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兴奋的电流声。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狙击!】
【临时战斗模式:强制开启!】
【加载BUFF:神级枪械精通(含弹道逆向演算)、绝对危机感应(时效10分钟)。】
【发布任务:反杀毒蝎。奖励:神豪积分500点。】
呵。
萧炎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弧度。
他低下头,在那张惨白的红唇上用力啄了一口。
粗鲁,带血。
“把眼睛闭上。”
萧炎直起身,随手撕下那件限量版衬衫的袖子,牙齿咬住一端,单手勒紧伤口。
“数十下。”
“等老公扫个垃圾。”
顾倾城伸手想抓他,指尖却只碰到了空气。
“别去……那是枪!”
“枪?”
萧炎单手撑地,整个人如猎豹般弹射而出。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狂妄至极。
“在老子面前玩枪?烧火棍罢了。”
砰——!
第二发。
大理石柱边缘炸开一团石雾。
就在顾倾城刚才藏身的位置。
预判极其精准,如果不动,现在顾倾城已经是具无头尸体。
但萧炎没躲。
他闭眼。
脑海中的“危机雷达”将方圆一公里的世界重构。
风速三级,湿度百分之六十,空气阻力系数……
所有数据在这一刻具象化为一条红线。
西北方,八百米,烂尾楼十二层。
那个微弱的心跳声,在他耳中如雷鸣。
“找到你了。”
萧炎猛地睁眼。
瞳孔微缩,杀机暴涨。
他没有走直线,身形在公馆复杂的立柱与光影间拉出残影。
刚才那张草图不仅仅是为了打脸林风。
这座建筑的每一根承重柱,每一个死角,都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
他在跟死神跳贴面舞。
……
烂尾楼顶。
代号“毒蝎”的男人趴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台上。
八倍镜里,那个银色身影快得违背物理常识。
“见鬼……”
毒蝎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油汗。
根本锁不住。
那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甚至还能在高速奔跑中,脱下外套扔向左侧,骗了他极其珍贵的一颗子弹。
他在靠近!
那个疯子没跑,反而正在向天台狂奔!
“这特么是人类?”
毒蝎心脏狂跳。
“哐!”
萧炎一脚踹开顶楼天台锈迹斑斑的铁门。
狂风呼啸。
仅剩的那只白衬衫袖子被吹得猎猎作响。
直线距离,五百米。
中间隔着黄浦江的一条支流。
没路了。
毒蝎在瞄准镜里看到了萧炎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嘲弄。
“跑啊?飞过来啊?”
毒蝎露出一口大黄牙,手指缓缓扣动扳机:“给老子死!”
十字准星锁定了眉心。
就在这一瞬。
萧炎动了。
他没有找掩体。
而是弯腰,从脚边那一堆建筑废料里,单手抓起一根两米长的实心螺纹钢筋。
拇指粗细,锈迹斑斑,重达二十斤。
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牙签。
【叮!神级投掷术发动!】
【力量增幅:300%!】
【真气灌注:100%!】
【精准锁定:眉心!】
萧炎向后仰身。
脊椎大龙发出“咔咔”的脆响,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张拉满到极限的硬弓。
脚下的水泥地面寸寸龟裂。
这种纯粹的暴力美学,让人窒息。
“给爷——爬!”
一声暴喝。
轰!
手臂挥出残影。
钢筋脱手。
不是抛物线。
是一道恐怖的、笔直的黑线!
空气被硬生生撕开,发出战斗机突破音障般的尖啸。
音爆云在钢筋尾部炸开。
五百米?
眨眼即至!
毒蝎甚至还没来得及压下那一毫米的扳机行程。
视野里,那根黑色的线条瞬间放大,占据了整个世界。
“不——”
噗嗤!
那种声音很恶心。
像是高速行驶的卡车撞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钢筋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直接轰碎了毒蝎的半个肩膀,余势未减,狠狠扎进他身后的承重墙里。
入墙三分。
整个人像只破布娃娃,被死死钉在墙上。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长空。
萧炎站在天台边缘,大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已经被压扁的烟。
点燃。
深吸。
对着远处那个还在挣扎的黑点,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大拇指在脖颈处轻轻一划。
“废物。”
……
十分钟后。
警笛声响彻外滩。
特警队的防爆车呼啸而来,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萧炎!”
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冲上天台。
顾倾城一只高跟鞋跑丢了,赤着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脚底渗出血丝。
她满脸泪痕,妆都花了。
看到那个倚在栏杆抽烟的背影时,她彻底崩溃。
顾不上什么女首富的仪态。
猛地扑过去。
从背后死死抱住那个男人。
用力之大,勒得萧炎肋骨生疼。
她浑身都在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让她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呜呜呜……”
眼泪很快打湿了萧炎的后背。
萧炎扔掉烟头,转身。
单手搂住她颤抖的腰肢,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让她踩在自己的脚背上。
“顾总,注意形象。”
萧炎低头,看着怀里哭成花猫的女人,语气恢复了那股子玩世不恭。
“这要是被狗仔拍到,顾氏明天的股价得跌停。还有,我这几万块的衬衫报废了,给报销不?”
“报销!我把整个公司都给你!”
顾倾城抬头,双手捧着他的脸,想检查伤口,又不敢碰:“疼不疼?流了好多血……”
“这点血算什么?”
萧炎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
视线极其放肆地在顾倾城起伏剧烈的领口扫了一圈。
坏笑。
“刚才为了保护你的……资本,我可是用了这辈子最快的手速。”
“回头得补补,我看这外滩十号顶楼就不错,适合养伤。”
顾倾城愣了一下。
脸颊腾地红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混蛋还在开车!
刚想骂人。
萧炎怀里突然一烫。
那块残缺的黑玉佩,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死亡气息,开始发热。
萧炎眉头微皱,看向远处。
透过保镖传回的手机画面。
那个被钉在墙上的毒蝎,正张大嘴巴,似乎想说什么。
突然。
他脸色瞬间发黑,一口腥臭的黑血喷出。
整个人抽搐两下,彻底断气。
牙齿里藏了毒囊。
死士。
线索又断了。
萧炎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这群杂碎,比想象中更难缠。
“顾总。”
萧炎收回视线,将怀里的女人直接打横抱起。
走向楼梯口。
“剩下的事,让法务部跟警局扯皮。”
“现在,我们回家。”
顾倾城缩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猫,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闻着那股混着血腥和烟草的味道。
那是足以让人上瘾的安全感。
“好,回家。”
“萧炎……今晚,别锁门。”
这一夜,注定不眠。
整个魔都上流圈子都在传,有人动了顾倾城。
而那个开布加迪的代驾,用一根钢筋,在五百米外干掉了一个职业狙击手。
阎王要你三更死,萧炎留你到五更。
但如果萧炎要你死。
阎王都不敢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