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急得直跺脚。
“这两个月不知道怎么了,全身疼!”
“一会这儿疼,一会那儿疼,像是有针在肉里扎一样!”
“我们也去了大医院,风湿、免疫、神经内科都查遍了,核磁共振做了三次,全都是阴性!”
“医生说是癔症,让看精神科,可她是真的疼啊!”
张清山皱了皱眉,示意男人把轮椅推近。
“把手伸出来。”
贵妇人颤抖着伸出手。
张清山搭上脉搏。
这一搭,就是整整五分钟。
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清山的眉头越锁越紧。
脉象细涩,乍看是血瘀,但细摸又有弦象,似有风邪走窜。
按中医理论,游走性疼痛多为风痹,即行痹。
治法应以祛风通络为主,辅以活血。
“之前吃过中药吗?”
张清山沉声问道。
“吃过!吃过!”
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大摞处方单。
“这是在二附属开的,什么独活寄生汤、防风通圣散,吃了十几副,一点用没有,反而越吃越疼!”
张清山接过方子看了看。
方子没问题,都是对症的药。
既然方子对,为什么无效?
张清山放下处方,再次看向贵妇人。
“哪里最疼?”
“现在……现在是后背……不对,又跑到腿上了……”
贵妇人带着哭腔。
“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肉里面钻……”
张清山站起身,绕着轮椅走了一圈,神色凝重。
他行医三十载,见过无数怪病。
但这种脉证不符、药石无灵的怪象,确实棘手。
如果是西医查不出的功能性疾病,中医通常能治。
但如果是连中医经典方剂都无效……
难得是误诊?
张清山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是国医堂。
病人既然找上门,如果连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那这块招牌就要蒙尘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易。
这一次,不是考校,而是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林易此刻正盯着那个贵妇人的头顶。
那里悬浮着一个极其罕见的词条。
不是蓝色,不是黄色,也不是红色。
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在那不断蠕动的深紫色。
【隐性·蛊毒侵袭】
【类别:生物源性】
【病因:误食生鲜异物,湿热孵化,虫毒入络】
【备注:常规影像学难以捕捉幼虫,常规祛风药会激怒虫体,导致疼痛加剧】
蛊?
林易心中一凛。
现代医学里没有“蛊”这个概念。
但在中医古籍中,“蛊毒”往往指代特殊的寄生虫感染或某种烈性过敏原导致的全身性中毒反应。
系统既然标注了生物源性。
那就说明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而是实实在在的寄生虫病。
只是这种虫子太过微小或特殊,西医的常规手段查不出来。
林易站起身,手里端着那个刚接满热水的保温杯。
他走到轮椅旁,假装是给张清山续水。
“老师。”
林易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张清山能听见。
“我看这位夫人的面色,隐隐透着一股青黑之气,不像是普通的风邪。”
张清山接过水杯,目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
“刚才她张嘴喊疼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她的舌底。”
林易微微弯腰,视线锁死在贵妇人的下颌处。
“金津、玉液两穴附近的络脉,不是青色,而是深紫色,且怒张如蚯蚓。”
“《金匮要略》有云:‘舌下络脉紫黑怒张,内有干血,或为虫毒所蚀’。”
说到这里,林易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老师,常规的风药都是辛温发散之品,若是虫毒,受热则狂躁。”
“所以她才会越吃药越疼。”
“这恐怕不是痹症。”
“是蛊。”
张清山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
他猛地抬头,盯着林易的眼睛。
蛊?
在这个现代化的都市医院里,竟然有人敢提这个字?
如果说错了,这就是宣传封建迷信,足以毁掉一个医生的前途。
但如果……是对的呢?
张清山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转身面对那个还在哀嚎的贵妇人。
“张嘴。”
张清山的声音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严厉。
“把舌头卷起来,顶住上颚。”
贵妇人被吓住了,下意识地照做。
张清山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光束直射舌底。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两条舌下络脉,果然如林易所说。
紫黑、肿胀,甚至在强光的照射下,似乎能看到血管壁内有极其微小的阴影在……缓缓游动。
突然,左侧金津穴附近的血管壁,极其细微地鼓动了一下。
不是脉搏的跳动。
是一种不规则的、蠕动式的起伏。
就像皮肤下有一条极细的黑线,正在逆流而上。
“啊!”
贵妇人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下意识想缩回舌头。
“别动!”
张清山厉声喝止。
他关掉手电,迅速直起身,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终于汇聚成一颗,顺着鬓角流下。
不用再看了。
林易是对的。
那是游走于经络间的隐性虫邪。
诊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中年男人看着张清山凝重的脸色,声音发颤。
“张主任,这……这是什么?”
张清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回到诊桌前,提笔,在处方笺上用力写下四个大字。
乌梅丸合化虫丸加减。
“不是风湿,也不是神经痛。”
张清山把处方递给男人,语气不容置疑。
“是虫积。以前是不是常吃淡水鱼生?”
贵妇人捂着嘴,眼神惊恐。
“是啊?您怎么知道?我们上个月去顺德旅游的时候吃过几次……”
“那是鱼脍湿毒入络。”
张清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幼虫极小,且善于伪装,西医影像确实难查。”
“这几副药是驱虫杀毒的,喝下去会有腹泻,泻出恶臭粘液即为排毒。”
“谢谢!谢谢张主任!您真是活神仙!”
男人情绪激动,拉着贵妇人就要给张清山鞠躬。
“哎,行了。”
张清山摆了摆手,制止了男人的大礼。
他一边整理桌上的病历,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方子拿好。不过谢我不够,还得谢那个角落里的后生。”
说着,他摘下老花镜,用镜腿指了指林易的方向。
“中医看病,讲究个心细如发。”
张清山看了一眼夫妇二人,实事求是地说道。
“刚才若不是他眼尖,看清了舌底的那点异常,这虫子怕是还要在你身体里藏一阵子。”
“年轻人眼神好,心思也细,是他替你们省了弯路。”
夫妇二人愕然转头。
听到张清山的话,林易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也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只是放下笔,送二人出门。
“举手之劳,回去记得忌口,生冷腥膻之物,一概不能碰。”
林易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医嘱。
“哎!哎!记住了!谢谢小医生!”
男人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林易感激地点头。
贵妇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低声道了句谢。
病人离开诊室。
张清山重新戴上眼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在翻开下一本病历前,随口吩咐了一句。
“眼力不错。以后舌诊这一块,你先看,看完报给我。”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重。
这意味着授权。
意味着从这一刻起,在这个国医堂的诊室里,林易不再只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而是拥有了参与诊断的资格。
林易坐回小板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是,老师。”
视野中,那个深紫色的【隐性·蛊毒侵袭】词条正在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钻入眉心。
【协助确诊疑难杂症,获得:张清山的初步认可。】
【医道值+30】
【当前进度:LV.1(450/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