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三天后,襄阳前线传来急报。
蒙古大军在边境线上异动频频,似乎有南下之意。
郭靖作为坐镇东南沿海的重要人物,必须立刻着手布防,调兵遣将,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分身乏术。
也就在这时,杨过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一个哑仆半夜给黄蓉送安神茶时,惊恐地发现,杨过的房门没关。
月光下,少年正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冰冷的墙壁。
他撞得不重,但那“砰砰”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他的眼神空洞而痛苦,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似乎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对抗体内那股焚身的燥热。
黄蓉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杨过的额头已经红肿一片。
黄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她冲过去,从身后抱住杨过,阻止了他继续伤害自己。
少年滚烫的身体在她怀里剧烈颤抖,那股熟悉的、能让她心慌意乱的香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一早的议事厅里,黄蓉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我要亲自带过儿去终南山,求全真教的清心内功心法。路上,我还会遍访名医,一定要找到根治他这怪病的法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行!”柯镇恶第一个反对,铁杖在地上顿得当当作响,“蓉儿,你是一岛之主,怎能轻易离开?再说,你一个长辈,和过儿孤男寡女一同上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大师傅此言差矣!”黄蓉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势,“救人如救火!过儿的病已经到了自残的地步,再拖下去,恐怕会心魔入体,彻底毁了!到时候,我怎么向杨家交代,靖哥哥又如何心安?”
她环视众人,目光锐利。
“至于孤男寡女,更是无稽之谈!我是他的伯母,他是我的侄儿,天经地义!更何况,”黄蓉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理由,“你们也看到了,过儿的心魔,只有我在身边时,才能勉强压制。我不去,谁去?”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充满了大义凛然的味道。
柯镇恶等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确实亲眼见过,只要黄蓉一出现,杨过那狂躁的状态就会立刻平复下来。
没人知道这是杨过精心设计的心理暗示。
他们只当是黄蓉的慈爱,真的能感化这个可怜的孩子。
郭靖自然是毫无异议。
他对妻子本就充满了信任和敬爱。此刻见妻子为了杨过如此殚精竭虑,心中更是充满了感激。
夜里,他握着黄蓉的手,笨拙地嘱托道:“蓉儿,这一路辛苦你了。过儿这孩子命苦,你多费心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杨过正静静地站着。
那张平日里苍白而憨厚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
晦暗不明的眼神,冷冷地看着郭靖握着黄蓉的那双手。
至于大小武,早就被黄蓉找了个由头,罚去禁闭思过,彻底清除了这两个不稳定的干扰项。
三日后。
一叶扁舟,缓缓驶离了桃花岛的码头。
海风吹拂,卷起白色的浪花,将岛上的喧嚣和人影,一点点抛在身后。
船不大,船舱内,只坐着黄蓉和杨过两个人。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求医之旅。
它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创造出来的、完美的、与世隔绝的二人世界。
黄蓉站在船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袂,勾勒出她曼妙动人的身姿。
她的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担忧,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逃离了礼教束缚的隐秘兴奋。
就在这时,身后的船舱帘子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杨过走了出来。
他看着黄蓉那引人遐想的背影,原本苍白而带着几分病弱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属于猎人的、冰冷而贪婪的微笑。
“郭伯母……”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
“这一路,会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