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德全推拿馆门口就热闹了起来。
不到八点,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清一色全是年轻小伙子,有的拿着手机正在直播,有的顶着黑眼圈显然是熬夜赶过来的,嘴里还讨论着翻白眼、灵魂出窍之类的虎狼之词。
赵宇打着哈欠拉开卷帘门,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老板开门了!”
“我要一号!谁也别跟我抢!”
“老板,那个让你把妹子按得翻白眼的项目,给我来十次!”
赵宇看着这帮荷尔蒙过剩的牲口,嘴角抽了抽。
“吵什么吵!都给我排好队!”赵宇拿出昨天那个破纸板,重新写了一串号码,“还是老规矩,男宾一位,两百一次,概不赊账,想搞颜色的出门左转。”
虽然嘴上嫌弃,但赵宇心里乐开了花。
这都是钞票啊。
刚发完前十个号,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停在了路边,把后面排队的一众小电驴和共享单车衬托得黯淡无光。
车门打开,顾澜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修身西装,里面是一件真丝吊带,脖子上挂着工牌,显然是准备去公司之前特意绕路过来的。
脸上架着金丝眼镜,神情冷峻,气场全开,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顾澜无视了周围那些惊艳和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赵宇面前。
“我来了。”顾澜摘下墨镜,眼神直视赵宇,“现在没人吧?给我按。”
语气理所当然。
赵宇正给一个格子衫小伙发号码牌,闻言头都没抬:“后面排队去。”
顾澜愣住了。
周围排队的人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顾澜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紧锁,“我是顾澜。”
“我知道你是顾澜。”赵宇把手里的11号纸片递给旁边的人,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看着她,“我也知道你是大总裁,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但在我这儿,你是病人,他们也是病人,想看病,就得守规矩。”
赵宇指了指那条长龙:“看见没?人家六点就来排队了,你要是想插队,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队伍里几个胆子大的小伙子立马起哄:“就是啊美女,长得漂亮也不能插队啊!”
“我们也急着体验灵魂出窍呢!”
顾澜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长这么大,她走到哪都是VIP通道,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我可以加钱。”顾澜从包里掏出一张金卡,“一千,让我先来。”
人群瞬间骚动。
一千块?这都能按五次了!
赵宇瞥了一眼那张金卡,轻笑一声:“顾总,有钱了不起啊?不好意思,我这人仇富,你要么拿着号去那边沙发上坐着等,要么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说完,赵宇直接从纸箱里撕下一块纸板,写了个12,拍在柜台上。
“爱要不要。”
顾澜死死盯着那个写得歪歪扭扭的号码,胸口剧烈起伏。
她真想把这纸板摔在赵宇脸上,然后转身就走。
可她今天要去视察工地,那种颠簸路况,如果不先让赵宇把腰松开,她绝对撑不下来。
“行,赵宇,你狠。”
顾澜咬着后槽牙,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沾着灰尘的纸板。
她转身走到门口那张掉了皮的红沙发前。
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还在等号的小伙子,见顾澜过来,赶紧往两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
顾澜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把那一小块沙发皮擦了三遍,这才勉强坐了下来。
她双腿并拢,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与这个破旧嘈杂的小店格格不入。
赵宇看着她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心里暗爽。
“1号,进来!”
等待是一种煎熬。
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脚臭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艾草味。
顾澜尽量放缓呼吸,甚至想戴上口罩。
但更煎熬的是声音。
那个格子衫小伙子进去了不到五分钟。
隔间里突然传出一声高亢的惨叫。
“嗷——!!”
声音凄厉,穿透力极强,把顾澜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求饶声。
“哥!哥!轻点!断了断了!那里不行!啊——!”
顾澜脸色发白。
这真的是推拿吗?这怎么听着像是在拆骨头?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那惨叫声突然变了调。
“O……En……A……”
声音变得低沉,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颤抖和愉悦。
顾澜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围。
坐在旁边等待的几个小伙子,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神色,仿佛里面传出来的不是惨叫,而是天籁之音。
“这劲儿大,听着就爽。”
“我也想叫成这样。”
顾澜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投了下来。
“哟,这姑娘长得真俊啊,大明星似的。”
顾澜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跨栏背心,大裤衩,脚踩人字拖的老大爷正站在沙发边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笑眯眯看着她。
正是住在楼上的李大爷。
李大爷闲着没事,听见楼下动静大,特意下来看热闹。
顾澜出于礼貌,僵硬地点了点头。
“姑娘,你也是来找小赵通通的?”李大爷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自来熟的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顾澜眉头微皱,往旁边躲了躲:“我是来治腰的。”
“懂,都懂。”李大爷露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压低声音道:“这小赵啊,看着年轻,手劲儿可大了,尤其是那两下子,啧啧,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这时,隔间里又传出一声:“A~舒服~要飞了~”
李大爷指了指隔间,嘿嘿一笑:“听听,这叫声,多带劲,昨天有个胖子,叫得比这还惨,出来的时候路都走不稳,说是腿软。”
顾澜的脸瞬间涨红。
她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是不是也发出了这种声音?
甚至比这还难听?
当时她疼晕了头,只顾着爽了,根本没注意。
现在想来,自己堂堂总裁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姑娘,你这身板看着挺单薄,一会儿能不能扛得住啊?”李大爷上下打量了顾澜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八卦),“小赵这人实在,给钱就卖力气,从来不偷懒,你待会儿要是疼,就大声喊,不丢人,这街坊邻居都听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