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要大声喊了!
谁要听习惯了!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是,看着前面排队的人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扶着墙出来。
虽然他们走路姿势怪异,有的捂着腰,有的揉着腿,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统一的——舒坦。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感,是装不出来的。
那个格子衫小伙子出来了。
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他走到柜台前,冲赵宇竖起大拇指:“老板,神了!我这颈椎真的不僵了!就是刚才那一下太刺激了,我差点以为你要谋杀我。”
“回去多喝水,少玩手机。”赵宇正在用酒精喷壶给手消毒。
“好嘞!明天我还来!”
看着这一幕,顾澜心里的退堂鼓又收了回去。
为了腰,忍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澜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刑场外排队的犯人,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心里的恐惧和期待交织在一起。
终于。
前面的11号扶着门框走了出来,两条腿都在打颤,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12号!”
赵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顾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由于坐得太久,加上一直紧绷着神经,她一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姑娘,慢点,别还没按就倒了。”李大爷在旁边热心地喊了一句。
顾澜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
踩着高跟鞋,走向了那个充满魔力的隔间。
掀开那块有些发黄的印花门帘,顾澜走进了隔间。
里面的空间很小,只有一张推拿床和一个小柜子。
空气并不好闻。
混合了之前十几个男人的汗味、艾草味,还有那股特殊的精油味。
顾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锁。
赵宇正背对着她,在水池边洗手。
水流哗哗作响。
他洗得很认真,每一根手指都仔细搓洗,然后用一次性纸巾擦干。
“把门帘拉好。”赵宇头也不回地说道。
顾澜转身,有些嫌弃地捏着门帘的一角,把它拉严实。
外面的嘈杂声瞬间小了很多,隔间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赵宇转过身,甩了甩手,目光落在顾澜身上。
今天的顾澜,虽然妆容精致,遮瑕膏盖住了大半的疲态,但赵宇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眼神里透着血丝,那是长期失眠加焦虑的表现。
“看来顾总夜生活挺精彩啊。”
赵宇靠在柜子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怎么,是不是想我想的睡不着?”
顾澜正在解西装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冷冷地瞪了赵宇一眼:“赵宇,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赵宇耸耸肩,“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这是在给你望诊,肝火旺,心气浮,典型的欲求不……不,是思虑过重。”
“你!”顾澜气结。
这人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少废话,赶紧开始。”顾澜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里面是一件真丝的吊带背心,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因为常年健身,她的手臂线条很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但在赵宇的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初级中医诊断术开启。
顾澜的身体在他眼中变成了半透明的经络图。
如果说昨天她的腰是红色的淤堵区,那今天,她的整个后背和肩颈都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色。
那是极度疲劳和气血亏虚的表现。
“啧啧。”赵宇摇了摇头,“顾总,你这是把自个儿当驴使唤呢?昨天刚通了腰,今天这肩颈又堵死了,你这是连夜去扛水泥了?”
顾澜没理会他的调侃,走到床边,脱掉高跟鞋。
犹豫了一下,还是像昨天一样,趴在了床上。
这一次,她有了经验,特意把脸埋得深了一些,免得待会儿失态被看见。
“还是老规矩,腰两百。”顾澜闷声说道,“顺便把肩膀也按一下,加多少钱你说。”
“肩膀算赠送的,我不赚黑心钱。”
赵宇走到床边,看着顾澜那光洁的后背。
虽然嘴上花花,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赵宇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可能会比昨天更疼。”赵宇提醒道,“你这身体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我忍得住。”顾澜咬牙道。
“行,这可是你说的。”
赵宇心念一动,手里再次出现了那瓶粉色的颤音精油。
这一次,他倒得稍微多了一些。
双手搓热。
熟悉的草木清香再次弥漫开来,稍微冲淡了屋里的汗味。
顾澜闻到这个味道,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身体对即将到来的快感的记忆。
“放松,别绷着。”
赵宇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按在了顾澜的肩膀上。
那是肩井穴。
人体最容易淤堵,也是痛感最强烈的穴位之一。
“嘶——!”
顾澜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抓住了床单。
疼!
钻心的疼!
就像是有两根钉子硬生生钉进了肉里。
“赵宇……你……你轻点……”顾澜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
“轻不了。”赵宇的声音冷酷无情,“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你这肩膀硬得跟铁板一样,不揉开,你今晚还得失眠。”
说着,赵宇大拇指发力,开始在那僵硬的肌肉上画圈,按压,拨弄。
颤音精油顺着毛孔渗入。
熟悉的酥麻像电流一样混合着剧痛,瞬间席卷了顾澜的全身。
“A……En……Teng……BuYao……”
顾澜终于控制不住了。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听起来比昨天还要让人想入非非。
门外。
李大爷正要把耳朵贴在门帘上偷听,听到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乖乖,这姑娘看着文静,叫起来比那胖子还猛啊。”
李大爷摇了摇头,背着手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咱是真看不懂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