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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弯下腰,冰冷的手指抚过男童耳后的那颗红痣,轻声呢喃:
“王爷,在记入族谱之前,臣妾有一件‘大喜事’”
“要当着诸位长辈的面,帮王爷和沈姨娘确认清楚。”
裴云川脸色骤变,猛地上前想拉住我:
“沈清宜!你要干什么!”
我回头看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爷急什么?臣妾只是想让大家看看,这佛赐的麟儿,到底是姓裴,还是姓......”
裴云川的手在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压抑下的抽搐。
“沈清宜,你疯了!佛门重地,休得胡言!”
他劈手夺过族谱,急欲让宗亲落笔。
我借着那一推之力,顺势跌坐在地
怀里那袋“墓土”撒了大半,糊在裴云川洁白的衣角上。
“王爷急什么?”
我仰起头,发丝凌乱,眼里却是一片清明:
“臣妾只是见这孩子耳后的红痣生得奇,倒叫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我转过身,对着那几位面露疑色的长辈,重重叩首:
“诸位长辈有所不知,四年前若柔滑胎,沈府曾处死过一名‘私通’的家奴,名叫阿
福。”
“那阿福耳后,也生着这么一颗一模一样的红痣。”
“沈家老人皆知,那是克主的妖孽相。”
沈若柔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娇弱的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
“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是佛赐的孩子,怎能与那等贱奴扯上关系?”
她扑到裴云川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王爷,姐姐这是抄经抄癔症了,她定是还恨着我,才要这般作践这两个孩子!”
裴云川眼神阴鸷得可怕,他死死盯着那男童的耳后。
那颗红痣像是一滴未干的血,刺痛了他的眼。
“沈清宜,污蔑皇亲,坏王府血脉,你可知是死罪?”
他字字泣血,恨不得当场将我掐死。
我笑了,笑得眼泪滑入嘴角,满是苦涩。
“是不是污蔑,验一验便知。”
我从怀中掏出一枚带血的玉扳指。
那是沈家军的信物,见此物如见老将军。
“当年那家奴虽被打死,可他还有个孪生兄弟在沈家军中效力。”
“臣妾不才,这四年虽在佛堂,却也托家父旧部留了心。”
我抬眼看向裴云川,一字一顿:
“若这孩子真是佛赐,那滴血入水,自当清澈。”
“若他身带妖孽之血,与沈家那奴才生了感应......”
“裴云川,你这齐王府的脸面,还要吗?”
满座哗然。
宗族长辈们交头接耳,看向沈若柔的眼神已多了几分探究。
裴云川额角青筋暴起,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我的圈套。
但他更怕的是万一。
四年前,他为了利用沈家兵权,默认了沈若柔的“自残”计谋。
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却忘了,沈若柔这个女人的心,远比他想的还要脏。
“胡闹!简直是胡闹!”
裴云川扬起手,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我的侧脸。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却顺势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
在男童因惊吓而伸出的手指上飞快一刺。
“哇——!”
嘹亮的哭声震碎了宝殿的死寂。
我将那滴鲜红的血,抹在了一直端在手里的那碗“清油茶”中。
那是刚才我敬给长辈们的茶,碗底,早就加了料。
裴云川想冲上来夺碗,却被几位长老死死按住。
“云川,既然清宜有疑,验一验也无妨,总不能让王府血脉蒙羞。”
众目睽睽之下,那滴血进入茶中,竟在瞬间变成了诡谲的紫黑色。
“妖血!真的是妖血!”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沈若柔尖叫一声,彻底瘫软在裴云川脚下,抖如筛糠。
我看着裴云川那张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青的脸
只觉这四年的寒冷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王爷。”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笑得灿烂:
“这大礼,您可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