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轰然闭合，将顶层的一地鸡毛彻底隔绝。
轿厢下坠，秦曼云紧绷了一晚上的身子猛地一松，整个人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透着一股子倦意。
林枫瞅了她一眼，识趣地没再耍贫。
这会儿还开玩笑，纯属缺心眼，搞不好得挨揍。
……
回到车内，V8引擎再次轰鸣，但声浪比来时收敛了不少。
“老板，送你回哪？”林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秦曼云侧头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散：“去个……有人气，但清静的地方。”
有人气，还得清静？
林枫挑了挑眉：“懂了，安排。”
他顺手抄起架在中控台上的手机。
屏幕上，几十万观众还在刷屏。
“主播别跑啊！富婆的故事才刚开始！”
“放开那个富婆让我来！”
“我宣布，秦总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姐！”
林枫对着镜头嘿嘿一笑：“各位LSP们，今晚的免费公益直播到此结束。接下来的剧情属于付费内容，少儿不宜，各位洗洗睡吧，梦里都有。”
说完，无视满屏“畜生”、“恰独食”、“取关”的哀嚎，他手指一点，干脆利落切断了直播。
手机往兜里一揣，挂挡，给油。
保时捷918一个漂亮的甩尾，扎进了充满烟火气的老城区。
二十分钟后，大学城后街。
当这辆价值千万的保时捷918带着低沉的声浪，缓缓停在一个挂着老王烧烤招牌的路边摊旁时，整条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几十桌正在撸串喝啤酒的大学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手里的签子都掉在了地上。
千万超跑和满地油污、一次性塑料杯，构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卧槽？918 Spyder？”
“这是哪个富二代来体验生活了？”
“赌五毛，副驾肯定是个大美女！”
秦曼云看着窗外嘈杂的人群，以及那张满是油垢的小方桌，眉头紧紧蹙起。
她这辈子，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
“林枫，你……”秦曼云下意识想要拒绝。
“既来之，则安之，路边摊才是深夜灵魂。”
林枫下了车，走到一张空桌前，抽出几张纸，用力在红色的塑料凳上擦了擦，然后一屁股坐下。
他冲着正在烤架前忙活的老板喊了一嗓子：“整俩腰子！一定要大！再来二十串羊肉，多放辣！”
喊完，他转头看向还僵在车边的秦曼云，咧嘴一笑：“老板娘，这位是千金大小姐，把你那存的好茶叶拿出来烫烫杯子！”
秦曼云咬了咬牙，在众人惊艳又好奇的目光中，踩着红底高跟鞋走了过来。
虽然凳子已经被林枫擦过，但她坐下时还是显得小心翼翼。
“腰……腰子？”秦曼云看着林枫，语气古怪。
“补补，刚才那一脚踹门，费劲。”林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很快，滋滋冒油的烤串和一大扎泛着泡沫的啤酒端了上来。
孜然混合着炭火的香气钻进鼻腔。
秦曼云看着林枫毫无形象地抓起一串羊肉，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她犹豫了。
饿是真的饿，毕竟折腾了一晚上。
秦曼云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串羊肉。
朱唇微张，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油脂在舌尖爆开，辣椒与孜然的刺激炸开了麻木的味蕾。
嗯？
秦曼云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了发现新大陆般的表情。
这……好像还挺好吃？
高冷女神啃烤串的强烈反差，看得隔壁桌几个男生眼都直了。
“怎么样？不比米其林差吧？”
林枫笑着倒满两杯扎啤，泡沫溢出杯口，顺着杯壁流淌。
他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秦曼云面前那个还在晃荡的一次性塑料杯。
“秦总，这一杯，敬你。”
林枫看着她的眼睛，收起了几分玩世不恭：“敬你今晚这刀斩得漂亮，敬你甩掉垃圾，重获自由。”
“自由……”
秦曼云喃喃自语。
是啊，自由了。
不用再维系那个虚伪的婚约，不用再面对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
她端起扎啤，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学着林枫刚才的样子，仰起修长的脖颈，一大口灌了下去。
“咳咳……”
喝得太急，秦曼云被呛得轻咳两声，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迅速浮现出两抹醉人的酡红。
酒精上头很快。
几串烧烤下肚，半扎啤酒入喉。
秦曼云单手托着香腮，眼波流转间尽是平日里见不到的媚态。
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正在跟鸡翅搏斗的林枫。
此时此刻，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都被虚化了。
在云顶会所那挡在她身前的一脚，面对威胁时的谈笑风生，还有那毫不做作的贪财嘴脸。
这个男人，有意思。
“林枫。”秦曼云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醉意，“你这个年纪，还在上大学？”
林枫吐出一块骨头，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突然把脸凑了过去，笑得一脸谄媚。
“是啊，交大大二。”
他眨了眨眼，没脸没皮地说道：“富婆姐姐，不装了，我摊牌了，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说着，林枫两手一摊：“姐姐，我不想努力了！求包养！”
秦曼云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百媚横生，林枫都看呆了一瞬。
“想得美。”秦曼云嗔了他一眼，“想吃软饭，排队去。”
两人正说着笑，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打断了两人间的气氛。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就在保时捷的后面。
车门打开。
一条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率先迈出，紧接着，一位穿着紧身包臀裙、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走了下来。
如果说秦曼云是清冷的冰山，那这女人就是成熟的蜜桃。
白衬衫的扣子被撑得岌岌可危。
孙千，秦曼云的秘书，也是她的心腹。
职业装下的身材火辣，透着一股子精明强干的御姐范儿。
“秦总。”孙千快步走来，直接无视了周围那些男人冒着绿光的眼神。
林枫叼着牙签，动作一顿。
他的目光从孙千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一路扫描到那快要裂开的衬衫扣子，眼神直勾勾的，连眨都没眨一下。
这也不怪他，这属于男性的本能反应，是对于美好事物的基本反应。
“咳。”
一声冷哼从对面传来。
秦曼云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枫的眼神。
原本因为酒精而有些燥热的心情，突然窜起一股莫名的无名火。
这混蛋！
刚才还跟自己喝酒谈心，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转头就盯着别的女人看？
怎么，我这双腿还不够你看的？
“秦总，您喝多了。”孙千扶住想要站起来的秦曼云，低声道，“司机已经到了，保时捷让他开回去，我带您回去。”
秦曼云借着孙千的力道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
她恢复了几分清冷，语气却比刚才冷了好几度，“把账结了。”
说完，她在孙千的搀扶下走向迈巴赫。
临上车前，秦曼云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却发现林枫还在盯着孙千的背影看，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冲孙千挥了挥手：“美女姐姐慢走啊！扣子别崩开了！”
秦曼云脸色一黑，狠狠瞪了林枫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当场烤了。
砰！
迈巴赫的车门被重重关上。
看着那扬长而去的红色尾灯，林枫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摇了摇头，拿起桌上剩下的一串腰子，狠狠咬了一口。
“不过这秘书……确实有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