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公布分数后，我和闺蜜每科分数一样，连作文也一样。
她提前半小时交卷冲上热搜，我却被监控拍到“最后几秒还在疯狂涂改”。
网友扒出我贫困生身份：“穷鬼想抄个前程呗？”
闺蜜拿到清北录取通知书时，我吞了整瓶安眠药。
再睁眼，回到高考前，我面不改色地办了退学。
闺蜜去养鸡场堵住我，脸色异常难看：“养鸡能有什么出息？赶紧回去复习。”
我把复习资料塞进她怀里，笔尖戳着她名牌包：
“笔给你，试卷你自己写。”
“我养鸡，起码鸡蛋任我吃。”
1
“什么优秀学生？恐怕是平时靠抄袭才能考高分，时间一长，把自己也骗过去了吧！”
“这种人说好听了是心理素质强，说难听点，就是臭不要脸！”
“家里条件这么差，心思还不用在正道上，父母知道了估计都得气死！”
“就是啊！考场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在交卷前一分钟，她还一直埋头在试卷上涂涂改改，这还不够明显吗？”
“她还狡辩说自己没有抄袭，真是搞笑，人家省状元比她提前三十分钟交卷，谁抄谁一目了然！证据确凿还死不悔改，真该把她送进去吃几年国家饭，让她长长教训！”
“都宽容点吧，说不定这孩子没爹没妈呢？”
“那正好，她也别活着了，跟她爸妈一起去地狱里团聚吧！”
恶毒的评论一条条映入眼帘，还上升到了人身攻击，那些诅咒的字眼如同钢刀一般牢牢地插进我的心脏。
我浑身发冷，想出声辩解，喉咙却像是被紧紧掐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旋地转间，同学们突然出现，一脸鄙夷地讽刺我。
“程嘉平时看着闷声不响，没想到竟然敢在高考这种场合抄陈璐的试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关键是你还敢抄得一模一样，以为监考老师都是傻子吗？”
“谁说不是呢？估计是模考时，见陈璐次次都比她交卷快，她心态崩了！按理来说，她要是静下心，以她原先的成绩，也能上个不错的学校，谁知道高考关头一时想不开走了这条歪路！真不想承认和她是同学，太丢脸了！”
他们站得离我很远，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旦沾染上就会倒霉。
眼前的场景转变得很快，但那种窒息和绝望感却恍若溺水一般死死地缠绕着我。
我尖叫着醒来，一瞬间有些茫然。
直到我用力地掐了一把大腿，传来的痛感才让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原来我真的回到了高考前，回到了悲剧还没开始的时候！
我一阵庆幸，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惨死的悲剧，心头不由得涌上铺天盖地的愤怒和怨恨。
上辈子，我把陈璐当成最好的朋友，毫无保留地把辛辛苦苦整理好的学习笔记都给她，她却在高考后，给了我一记重击。
成绩出来，一模一样的分数，她一口咬定是我抄的她。
“我当时是提前三十分钟交卷，监考老师和监控都能证明！倒是程嘉，考试前就让我帮她，我觉得对其他考生不公平，就拒绝了，没想到还是让她得逞了。”
陈璐摇头叹息，眼底却闪着再明显不过的得意。
将我抄袭的罪名坐实后，她又装模作样地替我说话。
“程嘉心地不坏，只是在本该学习的年纪有了暗恋的人，这才耽误了宝贵的时间，我不会追究她的责任，也请大家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同学们纷纷夸赞她人美心善，我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2
这段视频热度越来越高，谣言逐渐发酵到我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说我怀过孕，打过胎，给有钱的老男人当过小三。
我被不明真相的网友攻击谩骂，有吃瓜群众人肉出了我的准考证照片，肆无忌惮地给我p成遗照，还配上了不堪入目的字。
更有甚者在路上认出我，朝我扔各种排泄物和垃圾，把我砸得满身污秽，头破血流。
我的高考成绩被清零，整个人被网暴到抑郁不敢出门，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吃不下饭，只能缩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不人不鬼地活着。
陈璐收到清北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到达极限，没能等到妈妈，就毅然决然地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本以为我永远都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没想到上天有眼，不忍心看我不明不白地惨死。
这次，我必定会找到真相，让害我的陈璐付出代价！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情绪，而后看了看桌子上的日历。
昨天是一模成绩出来的日子，也是陈璐首次比我高出十分，超过我成了第一。
我去办公室找班主任时，正巧看见她拿着陈璐的语文试卷在惋惜。
“其他都挺好的，就是这作文怎么才得了十分？”
我浑身一激灵，立刻想到我考语文时突然肚子疼，作文没来得及写。
也就是说陈璐其他科目的分数都和我一模一样，比我高出的十分，是在语文作文上？！
但这怎么可能？
作文十分相当于跑题的程度，随便写写都不可能这么低。
这一切，会不会太巧了？
班主任看见我，脸上瞬间露出关切的神色。
“程嘉，不必太在意模考的成绩，老师知道你这次有特殊情况，老师相信你能在高考中发挥出正常水平。”
我点点头，打断她的安慰，认真道。
“谢谢老师，我心里有数，我这次来找您是想办理退学。”
本想去办公室找陈璐的试卷，看能不能有发现，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我眼珠一转，脑海中有了另一个念头。
“退学？”
班主任吓了一跳，反复确认我不是在开玩笑后才诧异地瞪大眼睛。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老师说过，一次的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尤其是你这种稳定的学生，没必要......”
我随意编了个我妈不在家，家里有老人生病了，必须得有人贴身照顾，不一定能准时参加高考的借口。
得益于我妈行事低调的性格，她怕有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我，打扰我学习，这才隐藏巨额家产，给我弄了个贫困生的身份，好让我平静地度过高中三年。
班主任哑口无言，半晌后才沉重地摆了摆手。
“好吧，老师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保险起见，老师会和学校申请让你自主学习，也算是给你留一条退路，保留你参加今年高考的机会。”
我真心实意地道了谢，顺带着以避免影响同学们心态的名义，让她暂时不要当众宣布这个消息。
班主任答应了。
3
回到班里，陈璐正众星捧月般被同学们围在正中间，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是我爸妈找了在清北硕博连读的顶尖家庭教师，为我量身打造适合我的学习计划，我进步才这么快。”
有同学表达膜拜之意，她极力压下不自觉翘起的唇角，余光中突然瞥到我，立刻就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也多亏了我的好朋友程嘉的帮忙，她平时经常抽出自己的时间给我讲错题，虽然态度不太好，容易急躁，但我知道她都是为了我好，我也很感激她。”
其他人闻言，表情变得微妙。
有和陈璐关系近的同学忍不住跳出来替她打抱不平。
“得了吧，看她对你颐指气使那样，咱们班不是没有成绩好的学霸，哪个讲题和她一样鼻孔朝天，高高在上？也就璐璐你善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要是我，早就跟她翻脸了！装什么啊！”
“说不定是家里太穷，自尊心作祟，想从璐璐身上找存在感呗！不过某些人估计要失望了，毕竟这次模考，璐璐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璐璐，你以后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我一一扫过那些对我恶语相向的同学们的脸，内心已然再生不出任何愤怒之意，只觉啼笑皆非。
他们不知道，其实是陈璐主动让我讲题的时候严肃一点，美其名曰这样能加深印象。
我之前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恐怕她是早有预谋，打的主意就是让别人疏远我。
也怪我上辈子一心想着学习，没怎么把心思放在处理人际关系上，这才落得如今孤立无援的局面。
不过我并不在意，毕竟他们就算说得再难听，对我也造不成任何影响。
重活一回，我的心境只会越发强大。
更何况这些人究竟是真的维护陈璐，还是对我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而心生嫉妒，就不得而知了。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程嘉，我相信她没有坏心思，对吧？”
她转过头来看我。
看似是在为我解围，实则无形之中把我推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眼底闪着幸灾乐祸的光，仿佛等不及要看我狼狈出丑。
然而我只是微微一笑，装作没听见，而后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陈璐，我刚才听老师说你语文作文只得了十分，是完全跑题的程度，怎么回事啊？我是因为肚子疼没来得及写作文，可你不是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才交卷吗？”
这话一出，同学们的表情更加精彩。
他们只知道陈璐总分比我高十分，却不知道具体高在哪里，此刻听我说完，一时都有些面面相觑。
只因年级第一和作文跑题两个毫不相干的字眼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种事，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
陈璐的笑意凝滞在脸上，面对周围打量的视线，好半天才硬着头皮编出一个借口。
“是因为......因为......我觉得这次的作文题目太无聊了！对，就是这样！我不想写，但也不能空着，所以随便写写就交上去了！”
4
她越说声音越大，甚至相当言之凿凿，似乎这样就能让所有人都信服并且认同她的理由。
“模考而已，又不是高考，任性一回怎么了？我要是逼着自己写这种浅薄的作文主题，坏了心情，那才得不偿失呢！”
陈璐的小跟班们听完，瞬间一脸讨好地附和她道。
“我们璐璐就是这么特立独行，其他人可学不来！”
“没错，这才是学霸的底气！程嘉，你要是羡慕璐璐这种分数掌握在手中的自信就直说，别想着没考过她，就朝她撒气！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对！程嘉，你与其在这为难璐璐，不如回去多做几道题，好好反思自己究竟败在哪里，如果璐璐高考还是年级第一，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出来见人！”
他们翻着白眼，语气颇为阴阳怪气。
“那就不劳各位操心了，我就算发挥再失常，比你们高出个几十分还是不在话下。”
我没生气，只是盯着陈璐的眼睛，继续道。
“至于你，陈璐，希望你高考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似乎有些心虚，没敢直视我，而是很快和周围的人聊起了别的话题。
上课铃声响起，我面色如常地回了座位，脑海中却在思索该怎么在二模时验证我的猜测。
很快，一个计划在我心中悄然成型。
二模后，分数刚出来，我就迫不及待地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程嘉，我正要找你，你这次怎么了？所有科目竟然全是零分，而且都和正确答案失之交臂！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陈璐呢？”
我来不及回答她的问题，急切地问道。
班主任沉默片刻，告诉我陈璐这次还是年级第一，满分。
闻言，我只觉得头顶似乎闪过一道晴天霹雳。
我强行稳住身形，却还是抵不过脑海中的方寸大乱。
没错，这次考试我是故意摆烂。
我故意绕开选择题的正确答案，大题也都颠倒了答题位置，没想到还是被陈璐抄到了。
她究竟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我这辈子都绕不开她，还要和上辈子一样，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吗？
不，不行！
事到如今，我只剩下一条路，就是先放弃今年的高考。
我倒要看看，如果我不考试，陈璐还能抄谁的。
大不了明年再来一年，在真相弄清楚之前，我绝对不能再浑浑噩噩地被陈璐利用，任由她偷走我全部的努力成果！
回到班里后，陈璐不出所料又在假惺惺地对我表示安慰和鼓励。
我看着她虚伪至极的那张脸，强行咽下满腔恨意，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没事啊，反正我也不打算参加高考了，这次成绩不算什么。”
“不是吧？程嘉，你开什么玩笑？”
陈璐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甚至掀翻了椅子。
她拉着我的手，语气里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慌和恐惧。
“程嘉，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觉得被我超过，心里不舒服，我下次可以考差点，把年级第一的位置还给你，你千万别冲动，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5
“不用了，陈璐，你也知道我家里很穷，实在付不起我上大学的费用了，我已经找到了工作，准备退学后就去养鸡场干活，你好好复习吧，期待看到你在高考中大放异彩。”
我将她的所有答应尽收眼底，而后拨开了她的手。
“看来程嘉是一蹶不振，彻底摆烂了！不过养鸡场这种地方......算了，她本来就出身乡下，干这活也算是得心应手。”
“虽然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但养鸡场......下限也太低了吧！那地方肯定臭气熏天，光想想就想吐！”
有同学表情夸张，毫无疑问是对我表达嘲讽和轻视之意。
我不为所动，余光观察到陈璐发白的脸色和攥紧的手，只觉得一阵快意。
她似乎还抱有希望，一脸紧张地盯着讲台上的班主任，直到听到她亲口宣布，才心如死灰地垂下头。
当然，这也是我授意的，用的是同一个理由。
“同学们，老师知道高考在即，你们的心态难免有所波动，但十几年的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那几张试卷吗？你们一定要调整状态，用平常心去应对，至于程嘉，哪怕她不能跟大家一起并肩作战，走上战场，也一定会默默地祝福你们的！”
下课后，我不顾周围人各异的神色，自顾自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临走之前，我还特意把那些书本资料都送给了收废品的阿姨。
这一举动惹得同学们又是议论纷纷。
一直到走出离学校大门很远的位置，我才打车去了市中心赫赫有名的富人聚集的别墅区。
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别人眼里上不得台面的养鸡场，也是我家的产业之一，以其为原料加工的产品畅销国内和海外的多个国家，每年净利润可达十亿。
他们以为我家境贫寒，殊不知，那都是我的伪装。
所以我才能有底气放弃这次高考，选择先查清真相。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去养鸡场适应环境，为将来接班做准备，一边密切留意陈璐在学校里的动向以及考试成绩。
令人意外的是，自从我离开后，陈璐竟然也缺席了每次模考。
究其原因，她只说是觉得学校的环境太压抑，准备在家复习，在高考中一鸣惊人。
没人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可只有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太巧了。
看来果然如我所料，只要我不去考试，她就抄不到我的答案。
我等着看她打自己的脸！
这天，我正在养鸡场优哉游哉地巡视，陈璐突然冲进来，怒其不争地骂我。
“程嘉，你准备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能养一辈子的鸡？我已经说服我爸妈资助你，你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快跟我回学校吧，离高考没剩几天了......”
她说着就要来拉我，我却后退两步，似笑非笑道。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打算回去了。”
第二章
6
我能看出她在强行忍受这里恶劣的环境和刺激的气味，但我就是想看她被气得怒不可遏，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模样。
陈璐见这套行不通，很快又转换招数，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苦口婆心地劝我。
“程嘉，你听我说，高考不是儿戏，作为你的好朋友，我真的希望你能认真对待，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里人想想啊！他们好不容易把你供到高中，肯定想看到你考上大学，光宗耀祖，你也不忍心辜负他们的辛苦，对不对？”
她自认足够情真意切，我却恍若未闻，反而熟练地带起手套，开始用铁锹铲鸡屎。
“你别说了，我不会回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对我来说，鸡蛋任吃就是幸福，你与其给我灌鸡汤，还不如多帮我干点活来得实在，要不要试试？很解压的！”
我故意把粘着鸡屎的铁锹往她身边凑，她干呕两声，终于没忍住落荒而逃，边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往外跑，边气急败坏道。
“不识好歹！程嘉，你就等着后半辈子都烂在这里吧！”
她走后，我立刻收起脸上虚假的笑容，眼神变得十分冰冷。
见我怎么劝都不肯回去参加高考，陈璐果然急了。
我倒很好奇她接下来还有什么招。
为了随时随地掌握她的动向，我趁刚才拉扯间，悄悄往她包的缝隙里塞了个微型窃听器。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她露出马脚。
没过多久，窃听器里就传来陈璐怒气冲冲地砸东西的声音。
“那个该死的程嘉，简直是油盐不进，好心出钱让她上学，结果她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脾气又臭又硬，怎么都说不动！她要是死活都不去考试，我的清北梦岂不是也要泡汤了？不行，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接下来她似乎走到别处去打了个电话，但隔着一层布料，我始终听不真切，只知道当晚我正准备睡觉，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我疼得立刻晕了过去，再次恢复意识时，浑身冷汗淋漓。
我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陈璐搞的鬼，可这么远的距离，她竟然能操控我的大脑。
难不成她是给我下蛊了？
我越想越觉得费解，似乎忽略了什么关键信息。
电光石火间，我瞳孔一缩，想起来了不对劲的地方。
是那股疼痛！
我在一模和二模考试时，也曾经有过一模一样的感觉。
只不过那两次的症状都比这次轻，时间也更短，以至于我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
看来陈璐为了高考，已经用上了某种超乎寻常的非自然手段。
但具体怎么破解，我却一无所知。
为了不让陈璐的阴谋得逞，我一整夜没睡，在网上搜索这种奇门异术。
天亮时分，果然让我摸到了蛛丝马迹。
7
有个帖子上说某些寺庙里的邪修道士为了敛财，可能会用一些邪术手段，短暂地夺走别人的气运，转移到委托人身上。
结合陈璐的行动轨迹，我当即去了本地一座赫赫有名的寺庙，准备去碰碰运气。
正值高考前夕，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
我刚要找小和尚打听情况，那股针扎般的剧痛再次袭来，倒下去之前，我只看到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朝我急急走来。
等我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那个穿着道袍的人站在门外，正闭着眼睛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我连忙起身，带着敬意问了他一句。
“敢问大师怎么称呼？”
“阿弥陀佛，叫贫道无念即可。”
“无念大师，实不相瞒，我来是有事相求......”
我急于表明来意，可无念还没听完，就摇摇头，打断了我。
“施主不必多言，这事说来，贫道也有错，自然会不遗余力地帮你。”
我这才知道原来和那个帖子的情况如出一辙，是无念大师原来的师弟修炼时起了歹心，为贪图名利，故意帮着陈璐害我。
陈璐一开始不敢做得太过，生怕同学们怀疑，所以收敛着只是窃取了我脑子里答题的思路。
见我这次铁了心不肯参加高考，她别无他法，只能让无念大师的师弟加重功法，要偷走我所有的气运。
届时，我就会变成脑子空空，被霉运缠身的废物一个。
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无念大师还告诉我，这种功法需要分三次，三次过后，功法既成，药石无医。
听完后，我顿时出了一身的虚汗。
也就是说我离变成傻子只差最后一步！
还好我没有坐以待毙，误打误撞地得知了真相。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解除功法耗费了三天三夜，第四天的清晨，我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轻松。
“施主，贫道帮你拦下了师弟的最后一记功法，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怀着万分激动之意下了山，准备等我妈回来后，再亲自带着香火钱来感谢他的善举。
眼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离高考还剩三天，学校没再安排模考，以复习为主。
既然这邪门功法已经接了，陈璐想必还不知道，也没办法通过考试再查证，那我当然要抓住机会，回报我这三年夜以继日的付出。
至于陈璐，高考考场上，我一定给她一个大惊喜！
回学校那天，班主任除了意外，更多的是欣慰。
可陈璐却没什么反应，甚至隐隐有种早就料到了的笃定。
倒是那些看不上我的人议论声最大。
“看这架势，估计是活干得不好，被养鸡场赶出来了。”
“真够丢人的，不过也说得通！心理素质那么差的人，能有什么出息？可别高考成绩出来后又受打击，一时想不开，找个地方......那才让人笑掉大牙呢！”
“连书都卖了，还回来做样子给谁看？内心戏真够丰富的！”
他们旁若无人地对我评头论足，不乏调侃和恶意诅咒。
我几乎立刻想到了这帮人上辈子对我弃若敝履时丑恶的嘴脸。
8
怨气在心头翻涌，我用力地砸上门，见他们安静下来后才冷笑道。
“一个个的在这义愤填膺个什么劲？我考什么样跟你们有关系吗？其实你们心里很嫉妒我，生怕我考好，把你们都踩在脚下吧？毕竟我家里穷，资源也拼不过你们，你们卯足了劲都只能被我甩在身后，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但切记，你们的冷言冷语打不倒我，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我掷地有声，目光凌厉地扫向他们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直视我的目光。
陈璐巴不得我们越吵越凶，好给她站出来当和事佬，给我拉仇恨值的大好时机。
见这场看不见的硝烟消散得如此之快，她眼底的遗憾之意转瞬即逝，但还是开口打圆场道。
“程嘉，大家也是压力大，说话才重了些，你没必要闹得太难看吧？同学一场，我们当然希望你好，你有点太敏感了。”
“是吗？既然你认同他们的说法，那我也祝你高考失利，名落孙山吧！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我笑眯眯地说完，见她险些维持不住笑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陈璐很快调整好表情，脸上浮现出自得之色。
“战场上刀枪无眼，考场上也一样，程嘉，咱们虽然是朋友，但这次考试，我会竭尽全力，到时候你可不要翻脸。”
她俏皮地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她这么胸有成竹的原因，无非是觉得夺了我的气运，又能抄我的答案，相当于上了双层保险。
然而她那些邪门歪道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
回到家后，我发现我妈竟然提前从国外回来了，还做了我爱喝的甜汤，正笑眯眯地等着我。
“嘉嘉，快让妈妈看看你，瘦了，也长大了。”
我妈的语气有些哽咽。
自从我爸去世后，她一个人撑起整个家，不得已去国外跑业务，只能过年时回来几天。
我不是不想她，但我更知道和思念相比，实打实的成绩才更能回报她的付出。
此刻，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喝完甜汤后，我妈正搂着我说话，我突然问她。
“不是说等我高考当天来给我加油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是因为有人在前几天给我发了一封匿名邮件，我一看是关于你的，生怕你出事，赶紧把那边的事处理好，这才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我一看，邮件里竟然写着我私生活混乱，手脚不干净，留在养鸡场恐怕会闯祸，让我妈立即开除我。
结合邮件的日期，我立刻猜到这封邮件百分百是陈璐的手笔。
怪不得看我回学校，她一点也不意外，原来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嘉嘉，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妈妈能做的吗？”
我妈知道我一向有主意，否则也不会放心地把我一个人留在国内。
见她问起，我也没打算隐瞒，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不过避免她担心，我并没说自己重生的事，只说是做了场梦。
9
我妈脸色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
“竟然有心思这么恶毒的人！敢欺负我女儿，我非得找她好好算算这笔账！”
“妈，你先别急，我已经有办法了，等高考成绩出来后，你就照我说得这么做......”
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舒展眉头，竖起大拇指夸我。
“不愧是我女儿，就是聪明机智！行，妈听你的，先不动手，让她再得意最后一段时间！”
三天后，我准时出现在考场外。
陈璐和我分在了同一所学校，和她身边围着很多同学的热闹的场景相比，我这边显得尤为冷清。
但我并不觉得尴尬，心头全是即将在考场上大展拳脚，以及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程嘉，虽然你之前对我态度不好，可我还是想来祝你考试顺利，不要紧张哦！也许咱们考完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不过没关系，我会永远记得你对我的帮助。”
我弯了弯唇角，回了她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
“可惜我并不打算记得你，因为你两面三刀，口蜜腹剑，见风使舵，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视角里，皱紧眉头，朝我露出不加掩饰的恨意。
“程嘉，你别欺人太甚！璐璐怎么你了？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璐璐别伤心，程嘉就是考不过你，故意想干扰你的心态呢！等查分那天，我一定全程开直播，帮你找回场子，也让全网的人都看清她自负和爱说大话的真面目！”
他们愤愤不平地拥护着陈璐进了考场，像极了古时候的忠仆。
我也没在意，自顾自地又检查一遍考试需要的东西，确认无误后，昂首挺胸地走进属于我的战场。
毕竟是做过一遍的题，再做起来，只会更加得心应手。
而这一次，提前三十分钟交卷的人成了我。
走出考场后，我听到路边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
“听说考场里有个人疯了，先是把试卷撕得粉碎，又用头哐哐哐地撞墙，把其他人吓得不轻，刚才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我去！该不会是学习学傻了吧？考场的人心理阴影该多大呀！真是造孽！自己有病干嘛还要拉上别人，不知道高考多重要吗？”
随着考生陆陆续续地出来，有不少人都在抱怨那个发疯的人。
我没去具体打听，因为我知道那个人，就是陈璐。
这事说来也是她自作自受。
邪术违背天理，本来就有被反噬的风险。
无念大师的师弟估计是怕赚不到陈璐的钱，也没跟她说这个后果。
所以当陈璐在考场上再次想用我的气运时，才会被反噬得当场失了控。
和陈璐要好的几个女生出来后，正站在路边等她，见我迎面走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看见恶心的人，心情都不好了！等考完后得去庙里拜拜，和这种人同班三年，身上指不定沾了多少晦气呢！”
“说得没错，不过这都考完多久了，璐璐怎么还没出来？”
10
原来他们还不知道陈璐在考场发疯的事。
那我倒是很期待考完出成绩后他们的表情了。
我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投入我妈的怀抱。
接下来的时间，考试进行得格外顺利，最后一科收卷的铃声响起后，我长舒一口气，悬在心口的大石头也随之落地。
无论如何，这一世，悲剧总算没有再重演。
无忧无虑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等我从夏威夷海滩度假回来后，刚好赶上高考查分。
班主任提前发了通知，让我们聚在班级里一起查，说是方便统计。
意料之外的是，陈璐竟然也来了。
只不过如今的她早没有了之前的气势，整个人像是被吸干养分的花朵一样，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机，连她的小跟班和她说话，她也置之不理，只是阴恻恻地盯着我的方向。
那几个女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心想着讨好她，要给她个惊喜，于是瞒着她悄悄开了直播。
“谁第一个查？”
班主任问完，有几个人的手纷纷指向我。
“老师，让程嘉先查呗，大家可都好奇着呢！”
我也没推脱，迅速输入了准考证号，在众人的目光中，屏幕缓缓出现了一个数字。
736！
周围一阵哗然，只有班主任朝我投来欣慰的目光。
“切，有什么好得意的？璐璐肯定比你考得更好！等着吧！”
小跟班见陈璐一动不动，壮着胆子替她查，结果赫然是零分！
“一定是系统搞错了！璐璐怎么可能考零分？老师，你快打电话给领导问问！”
小跟班盯着陈璐像是要吃人一般的目光，急得快哭了。
等她想起来直播，才发现直播间里已经涌入上百万人，都在嘲笑陈璐。
小跟班怎么都没想到她替陈璐造的势，成了刺向陈璐的一柄利刃。
“你们不知道吗？陈璐当天因为突发情况，第一场都没考完。”
班主任解释完原因，大家想起考场里那个发疯的人，不由得吓得面色发白，生怕她再发疯，纷纷换到了离她八丈远的位置。
后来其他同学陆续查分，但没有一个人比我高，学校发布通知，宣布我是今年的省状元。
那些嘲笑过我的人纷纷懊悔不已，排着队和我道歉。
“对不起程嘉，我们都被骗了，都是陈璐的错，是她故意说你坏话，让我们针对你的！”
“对，你千万别记恨我们，我们也是不得已啊！”
我却恍若未闻，而是走到一脸呆滞的陈璐面前。
“看到了吗？我的实力谁也夺不走，你真以为能耍小聪明。有今天的下场，也是活该。”
“还有，我根本不是什么贫困生，那个养鸡场就是我家的产业之一，你自以为那封邮件发得隐蔽，殊不知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最后，我在她耳边轻声道。
“被功法反噬的感觉怎么样？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神志不清，成为一个疯子！”
她瞳孔骤然紧缩，眸底涌动着疯狂的恨意，将就后嘴角才露出古怪的笑。
“原来是你搞的鬼，原来是你把我害成这样，那你就......去死吧！”
她猝不及防地从包里掏出匕首，面目狰狞着就要朝我刺来。
同学们吓得大声尖叫，我因为早有准备，顺势躲开了她的攻击。
没过多久，警察涌入，直接制住了她，我妈找来的记者们也紧随其后，将拍摄到的第一现场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有人认出她是之前当众发疯的考生，也有人扒出她之前考过两次年级第一，其实都是作弊。
她的小跟班们也纷纷现身说法，说是屈服于她的淫威，才不得不为难我。
一时间，声名狼藉，被众人唾弃的人成了陈璐。
后来听说她在被带回局里时又发疯，还攻击了警察，经过精神评估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她家里的人生怕被连累，宣布和她断绝关系。
她没能熬过今年的冬天，就死在了监狱里，死时形同枯槁，形销骨立，遍体鳞伤，别提有多惨了。
而我在清北里过得风生水起，开启了独属于我的第二次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