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刘成把背篓往地上一放。
沈青禾则帮他收拾东西,把酱油瓶和盐袋子往灶台上一放。
随后又她卷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找了块破布布,打了盆清水。
“我帮你收拾收拾,你这乱的。”她嘴上嗔怪着,手上的动作麻利得很。
擦桌子,扫地,把锅碗瓢盆都搬出来准备刷洗。
刘成看着她在一边忙活,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能干看着,赶紧过去帮忙。
“我来刷锅,这活儿费劲。”他从沈青禾手里接过那口大黑锅。
“那你轻点。”沈青禾把抹布拧干,开始擦拭炕沿和窗台.
俩人一通忙活,屋子很快就窗明几净,看着亮堂多了。
随后刘成又留沈青禾吃昨天抓到的野鸡。
刘成把野鸡剁成块,起锅烧油,他本想自己露一手,可看着沈青禾熟练地拿起菜刀切菜,那架势比他还专业。
“我来吧,”沈青禾把他挤到一边,“你这粗手笨脚的,别把肉给炒糊了,糟蹋好东西。”
刘成乐得清闲,就蹲在灶膛前烧火。
沈青禾确实有两下子。
鸡块下锅,随着“刺啦”一声,肉香很快就爆了出来。
翻炒,加水,放上刚买的调料,盖上锅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在家常干活的。
很快,浓郁的肉香味就从锅里飘了出来,钻进两人的鼻子里。
鸡肉炖得差不多了,沈青禾又把刘成买的玉米面倒了些出来,加水和成面糊,贴在锅边上,做起了苞米面饼子。
等到锅盖再次揭开,金黄色的饼子,油汪汪的鸡块,浓稠的汤汁,看得人食指大动。
刘成盛了满满两大碗,俩人就在那张刚擦干净的桌子旁坐下。
“尝尝,看我手艺咋样。”沈青禾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腿给刘成,自己也夹了块鸡肉,小口吃起来。
鸡肉炖得软烂脱骨,汤汁鲜美,苞米面饼子一面焦脆,一面吸饱了肉汤,又香又软。
“好吃!”刘成由衷赞叹,“比饭店的大师傅做的还好吃。”
沈青禾被夸得脸颊泛红,眼里的笑意都藏不住:“好吃就多吃点。”
一顿饭,两人吃得心满意足。沈青禾收拾了碗筷,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等会还要上工呢。”
两人出了院门,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一个尖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哟,这不是沈知青吗?咋又从刘成家出来啊,怕不是有一腿?”
一个身材干瘦,颧骨高耸,嘴唇削薄的婆娘从槐树后头转了出来,一双三角眼在沈青禾和刘成身上来回打量,是王强他妈,最爱嚼人舌根,姓马,人送外号“马大嘴”。
沈青禾都懵了,平常也没和这马大嘴有啥过节,怎么上来就说的这么难听。
“马婶,你别胡说,我就是去帮刘成收拾下屋子。”沈青禾解释道。
马大嘴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收拾屋子?我看是收拾到一块儿去了吧?刘成啊,你这脑子刚好,可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净整这些不清不楚的事儿,败坏人家沈知青的名声。”
这话说的又毒又损。
沈青禾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在村里,这谣言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刘成往前一步,把沈青禾挡在身后,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马大嘴,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马婶,我跟青禾怎么样,是我家的事,轮不着你一个外人在这喷粪。”
马大嘴愣住了,没想到这刘成说话这么冲。
但她仗着自己是长辈,脖子一梗:“嘿!你个小兔崽子,刚不傻就敢跟我顶嘴了?我这是为沈知青好!她一个城里来的姑娘,爹妈不在身边,可不能被人骗了!”
她说着,又转向沈青禾,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青禾啊,不是我说你,你咋这么没眼光呢?”
“本来我还想让你嫁给我儿子王强的,现在可好……你看看你,自甘堕落,跟这么个泥腿子混在一起!”
这番话,彻底把沈青禾的脸皮撕了下来。她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婶,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冰碴子一样砸在马大嘴脸上。
“我刘成是泥腿子,可我站得直,行得正,靠自己本事吃饭。不像有的人,儿子在外面偷鸡摸狗,当娘的还有脸在这叫。”
马大嘴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王强手脚不干净是村里公开的秘密,但从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全村人心里也都清楚。”刘成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让青禾嫁给王强?他也配?”
最后三个字,刘成说得又慢又重,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还有,”刘成目光如刀,直刺马大嘴的心窝,“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在背后嚼舌根,说青禾半个不字,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我刘成现在是不傻了,但惹急了我,我不保证我不会发病!”
马大嘴被刘成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骇得心头发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横行乡里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张嘴和撒泼打滚的本事,谁家爷们儿也不乐意跟她个婆娘计较,哪见过刘成这种说翻脸就翻脸,眼神跟刀子似的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