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3:28:03

刘成骂完,心里也明白了。

怪不得王强那小子以前变着法儿地折腾原主,合着根子在这儿呢。

沈青禾是整个北村公认最好看的姑娘,原主虽然傻,却也知道天天跟在好看的姑娘屁股后头转悠。

王强那小子八成是早就惦记上沈青禾了,看见原主这个傻子都能天天跟沈青禾待一块儿,心里那股邪火憋不住,可不就拿原主撒气么。

嫉妒,纯粹是嫉妒。

马大嘴被刘成那股子狠劲儿骇得心头发毛,但让她就这么认怂,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她缓过一口气,又把腰一叉,吊起嗓子:“反了天了你!刘成,你个没了爹娘管教的野种,刚不傻几天,就敢跟我这儿吆五喝六了?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爹娘,好好教教你怎么尊敬长辈!”

她说着,就想伸手来抓刘成的衣领。

刘成眼神一寒,根本没给她机会,直接侧身躲开,反手一巴掌拍掉她伸过来的爪子。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刘成的声音很冷,“我爹娘是没了,但他们教过我什么是好赖,什么是脸面。不像有些人,活了一大把年纪,连人话都不会说。”

“你!”马大嘴捂着被打红的手背,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刘成往前逼近一步,他身高腿长,投下的阴影将马大嘴整个罩住,气势上完全碾压。

“你不是说我败坏青禾名声吗?行,那咱们今天就当着大伙儿的面,好好说道说道。”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几个刚下工准备回家的社员,都伸着脖子看热闹。

刘成扫了周围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儿子王强是个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

“东头老李家丢的柴火,西边张寡妇家窗台上晒的咸菜疙瘩,还有去年秋收,大队仓库里莫名其妙少的那半袋子化肥,你敢拍着胸脯说,跟你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每说一句,马大嘴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儿,都是村里人私下经常讨论的,但没人拿到明面上说。王强那小子手脚是不干净,可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事,谁也不想为了这点事让乡亲之间弄的太过难看。

可现在,刘成把这些事全给捅了出来!

一个看热闹的汉子忍不住小声嘀咕:“哎,刘成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儿,我家去年晒的干辣椒也丢了两串……”

“可不是嘛,王强那小子整天游手好闲的,谁知道他干了啥。”

周围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得马大嘴浑身难受。

“你……你胡说八道!你这是污蔑!我要去大队长那告你去!”马大嘴色厉内荏地尖叫。

“告我?”刘成笑了,那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行啊,你去告。正好,我也想去跟王叔好好聊聊。就聊聊你儿子这些年干的好事。偷盗集体财产,破坏生产!”

“我这都是给你家留着脸面,真要是我把人证物证都找齐了,往公社里一递……你琢磨琢磨,是送去农场改造,还是直接蹲大牢,马婶,你比我懂吧?,”

这一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马大嘴浇了个透心凉。

她彻底傻眼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前几天还任由她儿子欺负的傻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句句话都戳在她心窝子上,还把她儿子往死路上逼!

刘成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冷哼一声,又补上最后一刀。

“还有,别再打青禾的主意。青禾是响应国家号召,来咱们农村发光发热的城里知青,是文化人。你儿子是个啥?一个偷鸡摸狗的地痞无赖!”

“以后再让我听见你编排青禾一句,或者让你儿子再敢凑到青禾跟前,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刘成不再看她,转身对着沈青禾说道。

“走,我送你回知青点。”

沈青禾从头到尾都躲在刘成身后,看着这个高大的背影,为她挡住了所有的污言秽语。

那份安全感,是她下乡以来从未有过的。

她看着刘成坚毅的侧脸,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自动给他们让开一条道,看着刘成和沈青禾走远,眼神里满是惊奇和感慨。

“这刘成,不傻了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真爷们儿!”

“可不是嘛,马大嘴那张破嘴,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活该!谁让她平时那么缺德!”

而马大嘴,还愣在原地,被村民们的指指点点戳得脊梁骨发麻,最后她怨毒地看了一眼刘成远去的背影,灰溜溜地跑了。

回到家马大嘴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刘成给唬住了,她咬牙切齿。

“刘成,你给我等着,我家还没吃过那么大的亏!”

......

马大嘴夹着尾巴跑了,看热闹的社员们也议论着三三两两地散开。

刘成和沈青禾一前一后地往知青点的方向走。

刚才还觉得刘成那宽阔的后背能挡住一切,现在沈青禾却不敢看了,低着头,只盯着自己脚尖前那片晃动的影子。

“刘成。”

走出好一段路,沈青禾才鼓起勇气,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吵完架后的沙哑。

“嗯?”刘成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今天……谢谢你。”她又补了一句,“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马大嘴用那么难听的话戳脊梁骨,要是她一个人都不知道该多难堪。

“没事儿,那种长舌头婆娘,就不能惯着她。你越是忍,她就越来劲。”

沈青禾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她知道刘成说得对,可道理是道理,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从小到大,就没跟人红过脸。

又走了一段路,眼瞅着知青点那排青砖瓦房就在不远处了,沈青禾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刘成,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护着我。”

刘成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姑娘。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他看不懂的水汽。

“我爹……他是个资本家。”沈青禾垂下眼帘,声音低沉下去,“很早就跑了,去了哪儿,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刘成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年头,“资本家”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我妈,不是他正经媳妇,说难听点,就是个小妾。他跑的时候,没带上我们娘俩。”

“所以从我记事起,我妈就跟我说,做人要夹着尾巴,不能惹事,不能出头。因为咱们的成分不好,人家一根指头就能把咱们摁死。”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苦涩。

“我下乡来这儿,我以为只要老老实实干活,不多说话,就不会有麻烦。”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直直地看向刘成。

“可今天马大嘴骂我的时候,我才明白,不是你躲着,麻烦就不会找上门。她们看不起我,觉得我成分不好,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说到这,她的声音带上了点鼻音,眼圈也红了。

“我以前总想着,以后要找个男人,不求他多有钱,也不求他多大本事,只要他能护着我,是个靠得住的,能给我一个安稳的家就成。”

院门口的风吹动了她的发梢,也吹动了她的心。

沈青禾看着刘成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把心里藏了最久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

“刘成,我觉着你就是个靠得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