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沈晋从流放路走到大将军。
他却从边疆带回一个姑娘，说是此生挚爱。
我被迫捂着小产未愈的肚子，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只换来他冷笑：“你装病给谁看？”
后来我另嫁他人，他却红眼质问我：“当初你说的一生一世，可还算数？”
我将那块廉价的定情玉佩在手中晃了晃，随后不在意的扔在地上。
“玉佩是假的，话自然也是假的。”
“往后见我，记得行礼，称我摄政王妃。”
1
又是一年冬天。
风吹过来带着碎雪，刮在脸上，如同刀子一般。
我拢了拢身上半旧的狐裘，指尖触到领口大毛微微一顿。
这狐裘是三年前离京时，母亲特意为我赶制的。
她说北地苦寒，一件好衣能顶半条人命，如今衣服还在，毛却暗淡了，就如同我这个人一般。
屋里的炭盆烧得不旺，寒意丝丝缕缕，钻进骨头缝里，最后钻进小腹那里，一抽一抽的痛，仿佛灌满了冷风。
一个月。
从那个孩子离开我的身体，已经一个月了。
大夫说我的身体本就因早年流放路途颠簸，落下了病根，这次小产又没有好好将养，日后怕是……
我闭了闭眼睛，不愿再去想。
门口厚重的帘子被掀开一条缝，冷风呼呼的灌进来。一个小丫头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冻得通红：“夫人，将军……将军回来了！”
我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头微微前倾，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小丫头却看着我欲言又止，眼神闪躲了一下，低下头飞快的补充着。：“将军……将军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姑娘。”
那点微末的期待骤然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萦绕在心间。
我沉默了片刻，才活动着有些僵直的身体缓缓站起身，语气强装着平淡：“知道了，去前厅。”
脚步踏在仍残留着薄雪的石子路上，显得有些虚浮，小腹处传来的坠痛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
还有一段距离，前厅的喧嚣声却已传了出来。
厅门敞开着，我站在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
餐厅内烧着足量的炭，暖意融融，烘得人脸颊发烫。沈晋背对着门口，一身墨色的常服，身姿依旧如初挺拔。此时正微微侧身听旁边的人说话。
他身旁穿着斗篷的女子挨得极近，兜帽边上一圈雪白的绒毛，衬得她小脸异常精致，眉眼弯弯，正在仰着头对沈晋说些什么，满脸的爱慕之色。
沈晋仔细听着，时不时温柔的点点头。随后非常自然的伸出手，将女子头上不知何时沾的一片枯叶拂去，动作熟练轻柔。
那个动作是我许久未见过的温柔。回京的这几个月，他对我只有客气，疏离和越发不掩饰的不耐烦。
2
“姐姐，是姐姐来了！”
那女子先发现了我，脆生生的唤了一句，声音甜得像浸了蜜，轻轻拽了拽沈晋的袖子。
沈晋才转过身来看了一下我，眼中没有其他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平静，而我似乎还在那平静中捕捉到了一丝厌烦。
“阿晚。”先是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随即开口。“这是林霜，林姑娘。当年我在边境曾经遇险，是他父亲救了我，后来他父亲为护我周全，不幸……前几日我得知林姑娘在京中已无亲人，我便将她接回府中照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