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挥了挥手,像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我站在原地,书房炭火很旺,可我却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冻僵了。
方才进来时,我看到书桌旁放着一小盆水仙,开的正好。
那是林霜昨日随口提了一句喜欢,他今早便特意搬过来的吧。
原来爱与不爱……竟如此分明。
5
年关的喧嚣,此后彻底与我无关,我的院子也成了将军府被遗忘的角落。
除夕的宫宴上,沈晋带了林霜赴宴,他如今是圣上跟前的红人,炙手可热的大将军。此时与美人共赴,可谓是在宴会上风头无两。而我这个将军正妻称病未出,成了京城里最新的笑柄。
我独自一人守在冰冷的院子,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竹声,后来体力实在不支,便回房昏昏沉沉的睡去。
直到夜半时,我被一阵喧嚣声吵醒。院外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还夹杂着女子惊慌的哭泣和男子焦灼的呼喊声。
我披上衣服起身推开房门,寒风卷着飘雪扑了进来。只见沈晋抱着一个人,正大步的往西厢方向而去。身后还跟着一群慌慌张张的下人。
他怀里的人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似乎正昏迷着,手臂无力的垂落着,手腕一道狰狞的血口,红的刺眼。
一个丫头边小步跑着,边哭喊道。“将军,奴婢劝不住林姑娘,她看了那封信后就哭着说没脸见人了,拿起剪子就……”
信?什么信?
我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晋将林霜送入了房内,大夫很快被请来,院子里乱糟糟了一阵,又逐渐安静下来。
我默默的回房,坐在床上,心里一片空茫。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突然推开,沈晋抬眼看见我坐在床边,脚步顿住,然后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和药味。
那双望着我的眼睛,此刻猩红一片,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怒和杀意。
他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江晚。”他连名带姓的叫我,声音中满满的全是恨意。“我竟没想到你如此恶毒。”
我怔怔地抬头望着他。“什么?”
“霜儿今日在宫里,听见几位夫人议论她无名无份,寄居府中,言语中满是折辱,你敢说这其中没有你的手笔?”
“回府后,她便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辱骂她出身低贱,狐媚惑主,逼她去死,那信上的字迹!”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狠狠摔在我面前。“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字迹!!”
纸张飘落在地上,被风吹开,上面是几行秀气的小楷,确实与我的字迹有几分相似。
我看着那封言辞尖锐刻薄,不堪入目的信,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荒谬,可笑。
“这不是我写的。”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的从我口中说出。
“不是你?”沈晋猛地逼近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似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府中除了你,还有谁会对霜儿有如此的恨意?你真当我不认识你的字吗?江晚,我原以为你只是嫉妒,没想到你竟如此狠心,非要手握一条人命才甘心吗?”
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俊颜,也看着他不明分说的就已给我订上了罪。全身的寒意使我忍不住轻颤起来,我突然觉得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