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给我用就是我的,我过生日的时候不花一分钱,送给我的礼物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个家都不是你的,你哪来的东西?从你妈肚子里带出来的?”
我生出巨大的无力感。
我从小就知道,这个家的一切都不属于我,就算我是独生子女。
给我的零花钱不是我的,给我买的衣服也不是我的,给我买的书本,零食,生活用品通通都不是我的。
它们只在当时生效,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感恩戴德地,小心翼翼地,这样才不会被收走,这样才能继续我的使用权。
第二章
很小的时候在电视上学了一句“离家出走”。
就被她拿着衣架赶到了大门口,院内院外的大人和小孩都出来看我被打得东躲西藏。
还没上小学的我第一次明白了丢人的滋味。
“妈妈,我要回去!”我哭着求她,不肯让伙伴看得到我满脸的泪痕。
“你哪有家?这不是你的家,你不是要离家出走吗?滚出去!”
长大了也是。
我那像小毛毯一样漂亮的外套被送给了邻居,等第二年冬天我想穿的时候才知情。
她说我长大长高了,穿不了,送给张家的妹妹了。
我当时很傻,只觉得心里很难受,因为我就那年冬天穿过一次,还很新。
而我们家境不好的人家,总喜欢给小孩买大尺码的不合身衣物,只为能多穿几年。
后来我才知道,张阿姨给我们家送了腌制的咸菜,所以妈妈才礼尚往来。
我穿的时候并不合身,比我小的妹妹穿着也不合身,可张阿姨很高兴,因为大,又能多穿几年。
再大些上了初中,我心思敏感,内向爱看书。
而课本推荐的必读书目,诸如《简爱》,《哈利波特》等就摆在简易的书架上,他们承载着我不甘平凡的梦。
可后来被借给上初中的表妹了。
那个表妹每年春节都要来我家玩,我恨死她了。
她调皮得很,摇摇晃晃地端着一杯可乐走进我的房间,不脱鞋就要往我床上爬,吃完饭不擦嘴也不洗手,翻我的柜子,动我的钱包,抠我平板的钢化膜,拿笔在我墙上画画。
她一定不会好好对待我的书,我的简爱和哈利波特都要被她涂抹撕碎了,连带着对我的尊重一同破灭。
说是借,那么好听,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亲戚都笑着谢谢我妈,说又省了很多钱。
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里,我的眼泪显得孤单不合时宜。
我知道我魔法学院的梦再也回不来了。
“你现在是高中,少看点这些不相干的,好好考大学才是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
这些坚毅的故事与思想,也让我在无数次被迁怒,逼迫,反抗,斗争,动了自杀念头的时候,逼自己:
活着!活着!
可我还知道,我怕我拿菜刀割腕却死不了,反而落下残疾,要花家里很多钱,她开始会为我哭泣,时间长了只剩无端的恨,我就再也没机会赢过她了!
第三章
“你真的是翅膀硬了,你读书,老师是让你这么对父母说话的吗?”
可是妈妈,翅膀不硬的鸟儿,永远都飞不起来。
我终于敢大胆哭,大胆争了。
我可以拿着身份证和手机马上就走,我有攒下的存款,回学校也好,租房子也好,一个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