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十八岁之前，只能被逼着去把马桶刷了一遍又一遍，用晾衣杆一次又一次戳着我用冷水洗碗的手。
未成年没地方去，没有钱，我还有学业没完成，我知道那个关头辍学意味着一辈子都毁了，所以我一次次把眼泪吞进了肚子。
他们欺辱我，有时候是我成绩排名退步了，有时候是她打麻将输了钱，有时候是和爸爸闹离婚，有时候是我敢反抗敢顶嘴。
我该怎么斗争才能赢？
她又要打电话让我班主任要好好关照我了。
她瞧不上我文静胆小的样子，觉得我不如别家小孩懂的国家大事多。
可她根本不给我与外界新闻接触的机会。
上网的媒介早就被她剥夺。
“白养你了，真的是白眼狼！现在这副德行！还是我管得严，这么多年伺候你，你考上大学有我一半功劳，要不是你我早就离婚了，还用得着受你爸的气？”
我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她为了给我洗衣做饭照顾我上学，牺牲了个人事业成了一名家庭主妇，这也让她没了收入来源，过上了向我爸伸手要钱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哭的时候我支持她离婚，重获自由。
晚上她却又告诉了我爸，拷打我：“难道我离婚对你是什么好事吗？你就不能盼着点好的？”
爸爸也骂我。
我想，还不如离了婚都不要我。
到点了，妈妈要去上班了，她没什么文化，在饭店当服务员，饭点才去，而爸爸下班，正好碰上。
“找你爸去，这是你爸送的，我不知道！”
爸爸看到我为这么个东西哭成这样也烦躁不已。
同样一顿训斥：“再买个就好了，多大个事，你想干啥？”
我戚戚然一笑，只说想教教弟弟不要小小年纪不学好，难道这手脚不干净偷东西的习惯是遗传吗？到底是传得他妈还是他爸？
他也大惊失色，没想到我这么疯癫，大过年要闹得全家鸡犬不宁，沦为笑话。脸瞬间拉得老长。
“你妈送的，你去让你妈要回来，我不管！”
他们逢年过节就要吵离婚，甚至问过我要跟谁，逼我做个选择。
真遇到问题，又两人联手，一起双打我。
我有时候觉得不离婚也是命中注定，他俩是一路人。
我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流泪，盼望着年夜饭一定要大闹特闹。
让所有人都害怕，所有人都不得安宁，所有人再也不敢不尊重我！
第四章
日子一天天近了，他们忘了我那天的眼泪，像没事人一样。
妈妈这天下班后有些惆怅，手里拎着快递，那是新给我买的烤火炉。
我才知道，他们老板吼了她。
“中午那么忙，十几张单子贴着，吼我看快点看快点，我本来眼睛就看得慢。”
原来是那个饭店老板的前任员工来了。
说他食材不新鲜，剩的东西收拾了继续卖钱，心黑得很。
人家现在是顾客，老板受了气，就借着由头把气撒在我妈身上了。
“我真想不干了，一天累死人！把气撒我身上，不争馒头争口气！老子这么大年龄让他吼着玩吗？”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油烟味，夹杂着汗水发酵的微酸。
她脸上是愤懑不平，和一片颓丧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