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痛夹杂着几分扭曲的快意，忍不住鼓动。
“那你别干了呗，反正过年了更忙更累，你又不是没钱，你还有农保每个月发几百。”
她又沉默了好久才说。
“我这个卷卷好看吧，以前那个头发扎着没精神。”
难得见她烫这么洋气时髦的发型，甚至还纹了一个特价的眉毛。
我怎么知道，是那个纹眉的主理人拿她手机给好友列表所有人都打了广告。
她今天中午回来得晚，又打算小睡一会。
“你帮我设个五点的闹钟，五点半上班。我这个四点半就响了。”
她不会调时间，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的，她只能每次提前一个小时就不敢休息了。
我知道她还要去上班，她岁数大了工作不好找，她也不想再回到曾经手心向上，问人要钱生活的苦日子了。
更别提花钱打扮，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
我别扭地不肯上前，想到刚回来时给她下载的软件。
“你可以跟豆包说，你有什么问题她都能帮你解决。”
“这么灵吗？”
“豆包豆包，下午五点钟叫我起床可以吗？”
“好的，已为你设置日程，下午五点钟叫你起床！”
听着这亲切的女声，妈妈客客气气地回应。
“好的，谢谢你，美女！”
我听着想笑。
她上床之前还喝了一碗中药，她腰疼得厉害。
“你帮我看下时间，要是豆包不叫我，你要叫我。”
过了很久，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大年三十终于来了，我们骑着电瓶车回了乡下老家。
今年新修了砖瓦房，我觉得长得像和平精英里的房子，忍不住发笑。
堂哥拴着围裙在杀鸡，这种事以往是他爸在干，也就是我三爸。
不过他今年中秋的时候心梗猝死了。
刚满三十的堂哥成了一家之主。
旁边的堂弟缠着想玩我手机上的王者，体验皮肤。
我直接拒绝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哪怕他是不知情，不知道烤火炉并非我自愿赠与。
哪怕只是几十块钱，哪怕我已经有了新的了。
一道道美食端上了桌，大人小孩围坐在一起，我知道这是人最齐的一次了。
这次我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我再也不想一个人偷偷哭了。
第五章
却有人比我先说话。
是大爸。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在老家聚会，祝大家，新的一年，新年快乐，大人发大财，小孩好好读书取得好成绩！”
他讲得磕磕绊绊，用尽了全部词汇量，他们这一辈的人文化都不多。
众人都欢呼着起身捧杯，口中的词汇一样匮乏，来来回回就那几个。
然后是小辈们轮流给长辈敬酒。
堂哥走到我面前时已经喝红了脸，讲话时还带着酒气。
“喜雨，你，你是我们春家第一个大学生，也是弟弟妹妹的榜样，以后这些侄子小辈都靠你。”
我哪敢当，我自己都还在上学没毕业。
“有个学历好，哥哥没出息，开大车送货，前几天高速公路结冰打滑差点出事......”
他突然话语转了个弯。
“总之好好读书，去考研，考公，考编。”
其实我心底并不觉得别人的建议有什么参考性，但无论说什么，我都点点头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