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我多久了?”
“三年。”
我抬眼。
“东宫夜宴那日,”他喝了口茶,“我便想,这样的女子,不该埋没在谢府后宅。所以我查你,越查越……”
他顿了顿,“越查越放不下。”
“裴大人说笑了。我一个待嫁女,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你有。”
他放下茶杯,“谢小姐,你帮谢烬,不是单纯为了嫁他。你是想证明,你能亲手造出一个将军。你想证明,女子不输男儿。”
我心头一震。
“可惜谢烬不懂,”裴照的声音冷下去,“他以为是你非他不可,其实是他非你不可。如今他飘了,以为翅膀硬了,想看你低头。”
“所以你来捡漏?”
“我来求娶。”
他忽然单膝跪地,与谢烬当年一模一样的姿势,却完全不同的眼神。
谢烬跪我时,眼里是渴求,是仰望,是把命给我的卑微。
裴照跪我时,眼里是平等,是欣赏,是“我知你值得”的笃定。
“谢蘅,”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不需要你帮我建功立业。我要你站在我身边,与我并肩。”
“谢烬要你做他的神,我要你做你自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三年。
我为谢烬做了那么多,他回来第一件事,是带着怀孕的女人要我低头。
而裴照说,要我做自己。
“你起来。”
“你答应了?”
“我答应考虑。”
他笑了,起身时忽然踉跄了一下。我这才看见,他后背有血迹渗出来。
“你受伤了?”
“翻谢府的墙,总要付出代价。”
我扯开他衣领,果然一道刀伤,从肩胛延伸到腰侧。是府中暗卫的手笔。
“疯子。”
“为你疯,值得。”
我找来金疮药,他趴在榻上,我替他上药。肌肉紧实,线条流畅,与谢烬那种沙场磨出的粗糙完全不同。
“裴照,”我忽然问,“若我最后不嫁你呢?”
“那便不嫁,”他声音闷在枕头里,“裴某说过,日日来求,直到小姐答应。小姐一日不答应,裴某便求一日。小姐一世不答应,裴某便求一世。”
我手下一重,他闷哼一声。
“油嘴滑舌。”
“真心话。”
他侧头看我,烛光里眉眼温柔,“谢蘅,我等得起。”
窗外忽然传来响动。
我推开窗,看见谢烬站在院墙外,雪落了他满身。他仰头看我,眼里是破碎的光。
“小姐,”他声音嘶哑,“我错了我错了,我把她送走,我——”
“谢将军,”裴照从我身后探出头,衣衫半敞,“夜深了,请回吧。”
谢烬的脸色,在雪夜里惨白如鬼。
5
谢烬在府外跪了一夜。
我晨起时,下人说他晕倒在雪地里,被抬回了将军府。
母亲叹气,“阿蘅,何必做得这么绝?”
“他先绝的我。”
“可你等了他三年——”
“所以我更容不得背叛。”
我梳妆完毕,去前厅见客。裴照的母亲来了,一位端庄的妇人,看人的眼神与裴照如出一辙的锐利。
“谢小姐,”她开门见山,“我儿求娶你,我起初是不答应的。”
“夫人请说。”
“你名声不好,”她直言,“为个马奴耽误三年,整个京城都在笑话你。裴家清贵,娶你进门,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