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4:10:20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早就静静地停在了巷口的阴影里。我爬上马车,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车里坐着的,正是陆远口中那个写情诗的野男人。

当朝九千岁,沈宴。

掌管着大周最核心的情报机构,连皇帝都要倚重三分,也是我的大师兄。

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眉头微蹙。

“图呢?”

我捧着热茶,喝了一口,才觉得活过来了。

“烧了。”

“那可是北境九曲布防图的孤本!大军即将开拔,没有那张图,三军就是瞎子,陆远疯了吗?”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沈宴,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杀意。

我靠在车壁上,冷笑一声。

“他以为丞相给的是真的,再加上他脑子里的残缺记忆,就能打赢这场仗。”

“他还以为,那图上的批注是我给你写的情诗。”

沈宴气极反笑,手中的玉扳指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情诗?莫持孤勇争歧路,那是告诉他别走死路!这蠢货!”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明黄色的折子,扔在小几上。

“这是陆远刚递上来的奏折,弹劾我结党营私,还向皇上立下军令状,说他早已胸有成竹,无须你的妇人之见。”

“他根本不知道,皇上之所以让他负责此次粮草押运,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因为皇上知道,全天下只有你能画出避开流沙的活地图!”

我扫了一眼那奏折。

言辞犀利,引经据典,倒是写得漂亮。

可惜,纸上谈兵。

“他这是在找死。”

沈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既然图毁了,那原本预定的路线就作废了。”

“北境那边,我已经传令下去了,所有暗桩全部撤回。”

“没有你的图指引,也没有暗桩接应。”

沈宴靠在软枕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自诩过目不忘的陆大人,拿什么给皇上指路。拿他脑子里的浆糊吗?”

我闭上眼睛。

陆远,你以为你烧掉的是一张羊皮卷?

你烧掉的,是十万大军的眼睛。

你甩掉的不是一个黄脸婆,而是唯一能让你在朝堂上站着说话的脊梁。

这一夜,陆府灯火通明。

我冲身后的掌柜们挥了挥手。

“去吧,要账的动静大一点,别让陆大人睡得太安稳。”

几十个掌柜敲锣打鼓地堵住了陆府大门,横幅一拉,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陆远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惊慌的林依婉和那个恶婆母。

“放肆!谁敢在朝廷要官府门前喧哗!”

陆远宿醉未醒,张嘴就是官威。

“不要命了吗!本官今日就要进宫受封,还要向圣上献策,耽误了吉时,你们担待得起吗?”

“陆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我缓缓走出人群,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账册。

“受封之前,是不是该把这四万三千两的旧账先结一下?”

陆远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苏锦,你还敢回来?在外面过不下去了,想回来跪求我原谅?”林依婉也捂着嘴笑。

“表嫂何苦带这么多人来演戏,是为了引起表哥的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