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祭祀之日,夫君突然命人将一只檀木箱子抬上来,一把火点燃。
那是我凭着过目不忘的天赋,耗时三年,替他绘出的边关布防图孤本。
我刚想扑过去拦下,却被夫君摁跪在了蒲团上。
“各位叔伯,苏氏不守妇道,私通外男,秽乱门庭。”
“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陆某请家法,立休书!”
夫君的表妹更是对着族中叔伯,哭得梨花带雨。
“各位长辈明鉴。表嫂身为内宅妇人,却整日与外面的武将混在一起。”
“说是绘制布防图,实则是与野男人暗通款曲!”
周围的族人也跟着哄起来。
“伤风败俗还敢碰军机要务,这是要把咱们陆家全拖下水!”
“休了她,按家法沉塘都便宜她了!”
我跪在蒲团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只觉得可笑。
他们烧掉的,不仅仅是一本布防图。
更是陆远进宫面圣,立下军令状要收复失地的唯一倚仗。
烧吧,烧得越旺,你陆家的官运断得越干净。
……
“苏锦,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陆远从火盆边捡起一张没烧完的残卷,狠狠摔在我脸上。
带着火星的羊皮卷,燎断了我鬓边的一缕发丝。
上面依稀可见我手绘的山川走势,以及角落里的一行批注。
【北地尘深粟囊空,相思唯借淮水风。莫持孤勇争歧路,婉曲方得与君逢。】
“这图上的诗句,分明是你写给那个师兄沈宴的情诗。”
“你借着画布防图的由头,跟他眉来眼去,真当我陆远是瞎子吗?”
我捡起那张残卷,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
陆远以为的情诗,其实是北境沼泽的生门路引。
没了这首诗的指引,陆远领命押送的粮草大军,马上就会陷进那片吃人的沼泽里。
到时候全军覆没,他是要被诛九族的。
可在陆远眼里,这成了我私通的罪证。
“陆远,这图、这诗是做什么用的,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陆远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却被林依婉打断。
“表嫂你真以为我们不知,你只是借着画图的幌子,勾搭野男人?”
“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年我爹也派了人去画布防图,可比你这种调情产物厉害多了!”
陆远亦点了点头。
“婉儿说的没错,丞相大人已备好了万全的布防图,哪里还用得着一个内宅妇人的手笔。”
“且丞相大人也已许诺,待我与你了断这桩孽缘,便将婉儿许配于我。”
“有丞相做靠山,别说北境失地,这朝堂高位我都能登上去!”
原来如此。
他烧掉这幅图,一是为了销毁他靠女人才懂军事的证据,二是为了向文官集团之首的丞相纳投名状。
可他根本不知,北境环境变幻莫测。
过分自大极其容易踏入陷阱。
“好,很好。”
我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既然他觉得丞相那儿画的图就是真理。
那这出戏,我就成全他。
“陆远,你确定要休了我?你确定,丞相大人的图,是对的?”
“废话!”
陆远整理了一下衣襟,一脸的小人得志。
“我陆远堂堂户部侍郎,乃是凭真才实学一步步爬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