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未婚夫搂着外室睡在我房里。
“我和柔儿同宿,日后你要与她好生相处。”
他衣衫半敞,理直气壮地命令我。
我看着床榻上的凌乱,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满意离去,以为拿捏了我的软肋。
隔天吉时,他骑着高头大马上门接亲。
侯府大门紧闭,连个红绸都没挂。
我爹坐在院里淡定地喝着茶。
“贤侄来早了,今日是我女招婿的日子,你连号都没排上。”
01.
喜烛的光跳跃着,在我眼前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甜腻香气,混合着龙涎香的沉稳,搅成一团令人作呕的浑浊。
这味道,不属于我,也不属于这间我亲手布置了三个月的新房。
它属于柳柔儿。
那个此刻正躺在我亲手绣了九十九对鸳鸯的合欢被上,衣衫不整的女人。
她的一头青丝如瀑般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可她眼底的挑衅,却像最锋利的钩子,毫不掩饰地划过我的脸。
她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注定结局的好戏。
而戏里的丑角,是我。
顾云澈就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懒洋洋地搭在柳柔儿的腰上。
他身上的喜袍,与我的是一对,此刻却皱得不成样子,衣襟半敞,露出脖颈上几点刺目的红痕。
那不是蚊子叮的。
是另一个女人的唇印。
“知鸢,你来了。”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半分愧疚,半点心虚都没有。
他甚至连站起来的意愿都没有,只是掀起眼皮,用一种施舍般的目光看着我。
“我和柔儿同宿,日后你要与她好生相处。”
他理直气壮地命令我。
我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被踢到床脚的龙凤喜烛,其中一支已经断裂,烛泪凝固成丑陋的形状。
墙上贴着的双喜剪纸,被人撕下了一角,孤零零地垂着。
地上,是我为他准备的同心结,此刻碎成了几片,被人踩在脚下。
我为这场婚事准备的一切,我满心欢喜期待的一切,都在这个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荒谬的笑话。
心口像是被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寸一寸地反复切割。
不疼,是麻木。
血肉模糊的麻木。
柳柔儿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娇弱地开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姐姐,你别怪云澈,都怪我……我和云澈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
“姐姐你一向是京城最大度的女子,一定能容下我的,对不对?”
真心相爱?
成全?
好一个真心相爱。
好一个求我成全。
顾云澈像是被她的话取悦了,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不耐烦地对我皱起眉头。
“行了,柔儿身子弱,你多担待。”
“我已决定,柔儿腹中的孩子出生后,便记在你的名下,算你的嫡子。”
“这对你,对侯府,都是天大的体面。”
他眼中的轻蔑和笃定,仿佛一把浸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笃定我爱他入骨,笃定我为了“平西将军府主母”这个位置,会咽下所有的委屈和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