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躬身领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信的内容很简单,却是我赌上后半生的豪赌:
“王爷三年前救命之恩,知鸢没齿难忘。今逢大难,家门受辱,斗胆请王爷明日辰时前来侯府观礼,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安远侯府,必有重谢。”
我没有求他娶我。
我只是请他来“观礼”。
靖安王萧决,当朝战神,手握重兵,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
他冷峻寡言,杀伐果断,却重情重义。
三年前那场大火,是顾云澈为了和柳柔儿私会,将我独自撇在别院。
火光冲天时,是萧决策马闯入火场,将我从烧断的横梁下救了出来。
我只记得他玄色的衣袍被火星燎出了洞,抱着我的手臂,稳得像一座山。
而我的未婚夫顾云澈,第二日才带着柳柔儿姗姗来迟,皱着眉问我:“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与他,完了。
只是为了两家颜面,为了侯府声誉,我一直隐忍。
直到今晚。
他亲手撕碎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面。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冷静地吩咐下去:“将府里所有准备好的喜庆装饰,全部撤下。所有红绸、灯笼,一样不留。”
下人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最后,我看着那张被顾云澈和柳柔儿玷污了的婚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来人。”我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把这张床,连同上面的所有东西,全都给我搬到院子里,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
青禾办完事回来,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担忧地看着我:“小姐,万一……万一靖安王不来呢?”
我看着火焰将那些精致的鸳鸯刺绣吞噬,化为灰烬,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会来。”
“赌上我的余生,我赌他会来。”
这一夜,侯府无眠。
而我,在烧尽过去的灰烬里,等待着新生。
03.
天,终究是亮了。
卯时刚过,街上就传来了迎亲的鼓乐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吹吹打打,喧闹无比,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意气风发。
我站在阁楼的窗边,冷眼看着。
顾云澈身穿大红喜服,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满面春风。
他身后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抬着各式各样的聘礼,引得半个京城的百姓都出来围观。
他大概以为,昨夜的“恩威并施”已经彻底将我拿捏,今日我定会乖乖穿上嫁衣,做他那个“大度”的将军夫人。
他脸上的笑容,自信又傲慢。
然而,当他的队伍行至安远侯府门前时,那喧天的鼓乐声,却渐渐弱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
安远侯府那两扇威严的朱漆大门,此刻紧紧地关闭着。
门上没有红绸,门前没有喜凳,连个看门的下人都没有。
整座侯府安静得如同京中任何一座寻常的府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顾云澈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硬在脸上。
他身后的迎亲队伍也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吉时都快到了,侯府怎么连大门都不开?”
“看这架势,不像要嫁女啊,冷清得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