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我沈知鸢,离了他顾云澈,就活不下去。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传来,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悄然蔓延。
真好。
痛觉能让我保持清醒。
他以为我的沉默是默认,是屈服,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这就对了。你放心,你主母的位置,谁也动摇不了。”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袍,居高临下地补充。
“明日你先进门,仪式照旧。柔儿身子不便,就从侧门抬进来,免得冲撞了喜气。”
他带着柳柔儿离去,两人亲密无间地依偎着,背影都写满了胜利者的骄傲。
留给我这一室的狼藉,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我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四肢都变得僵硬。
然后,我抬起头,对着菱花镜里那张苍白僵硬的脸,缓缓挤出一个微笑。
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好,我听你的。”
顾云澈,你错了。
我不是为了将军府主母的位置什么都能忍。
而是为了让我自己,让安远侯府,彻底摆脱你这个垃圾,什么都能做。
这场戏,你开了个头。
结局,得由我来写。
02.
顾云澈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我立刻反锁了房门。
“砰”的一声,将那个虚伪的世界隔绝在外。
转身的瞬间,我脸上所有的软弱和顺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眼神冷厉如冰,燃烧着熊熊的恨意。
崩溃?哭泣?
那是弱者的行为。
我沈知鸢,从不做无用功。
我走到梳妆台前,从一个不起眼的妆匣暗格里,取出了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
宣纸微微泛黄,上面用端正的簪花小楷写着一行字。
内容赫然是——“安远侯府招婿文书”。
我吹干上面的墨迹,仔细折好,然后唤来了我最忠心的侍女,青禾。
“小姐,您……”青禾看着我满脸泪痕,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摇了摇头,将一份婚书和一封信交给她。
“去,把这个亲手交到父亲的书房。记住,是亲手。”
青禾接过,看到“招婿文书”四个字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我递给她另一封信,信中我只写了三行字:
“女儿不孝,婚事有变。”
“明日请为女儿招婿,以全侯府颜面。”
“万事,有女儿担着。”
没有解释,没有哭诉。
父亲戎马半生,他会懂我的。
“小姐,这……这可是悔婚啊!我们侯府的名声……”
“一个将外室带到我婚房的男人,也配谈名声?”我冷笑一声,“青禾,照我说的做。”
青禾看着我决绝的眼神,重重地点了头,转身快步离去。
接着,我写下了第二封信。
这一次,我用的是上好的狼毫,笔锋凌厉,每一个字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用火漆封好信口,递给府中武功最高的护卫,沈七。
“天亮之前,务必亲手交到城外西山大营的靖安王手中。”
沈七是个寡言的人,他接过信,只问了一句:“若王爷不见?”
“你就说,三年前别院那场大火,沈家小姐前来还救命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