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她笑，没说话。
“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的吗？发聊天记录，报警追钱，现在怎么不吭声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让我儿子丢脸，我就让你爸丢命！看谁狠！”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
太阳晒得人发晕，我却觉得浑身冰凉。
我回到病房，我爸还在睡着。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想起我妈临终前说的话。
“薇薇，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攒了这点钱。你拿着，以后有个急用，别让自己受委屈。”
我没受委屈。
我爸受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律师的消息：“林女士，警方那边已经受理了。不过他们说，因为转账时间超过一个月，需要更多证据才能立案。另外，您让我查的刘建国，有结果了。”
我点开看。
刘建国，刘桂芳的亲弟弟，五十二岁，无业。去年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追着跑了大半年。最近突然还清了所有欠款，还买了一辆新车。
资金来源不明。
我的手指停在那几行字上。
资金来源不明。
程皓转走的三百万，进了林大成的账户。
林大成跟刘建国，八竿子打不着。
但刘桂芳是林大成的亲家。
这条线，怎么连起来的？
我想了想，给李律师回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林大成最近有没有给刘建国转过钱。”
那边很快回复：“好的，我马上去查。”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病房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我爸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这双手，种了一辈子地，养大了我，供我上了大学。
现在，因为我的事，躺在了病床上。
我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爸。
让你受委屈了。
晚上九点多，我爸醒了。
他看见我坐在床边，笑了笑：“薇薇，你怎么还在这儿？回去休息吧，爸没事。”
“我不走，我陪着你。”
“傻孩子，医院里有护士呢。你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
我摇摇头。
他叹了口气，没再劝。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薇薇，那个钱……”
“爸，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能处理。”
“我不是操心钱。”他看着天花板，慢慢说，“我是心疼你。你妈走了以后，就剩咱们爷俩了。爸没什么本事，帮不了你什么，但你记住，不管出什么事，爸都站在你这边。”
我的眼眶又红了。
“爸……”
“那些人骂你，爸不信。我闺女什么样，我清楚。”他转过头，看着我，“你妈临终前跟我说，让我照顾好你。我没照顾好，让你受委屈了。”
我握住他的手，说不出话来。
他拍拍我的手背：“去吧，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爸给你熬你爱喝的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