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到一半时,岳父岳母抬着个纸箱上了台。
“咱们这有个老规矩,亲家越能开的起玩笑,孩子们结婚后过的越好!”
岳母声音敞亮,从箱里拎出两件内衣。
“亲家母的,洗得蛮干净!”
有人笑着起哄。
“亲家公的呢?内裤有没有?”
岳父将我爸穿了三十年的旧汗衫抖开,对着宾客一一展示。
“亲家公真是太节俭!”
我爸站起来又坐下,从耳朵红到脖子。
我妈低着头,看似在笑。
可我却看到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媳妇站在公婆身边,跟着笑。
她说这叫“交把柄”,是习俗,是图个乐呵。
所以我花了七天,替他们也攒了点乐子。
只是,希望他们别后悔。
1
宾客席里有人笑出声。
我没反应过来。
我以为这是什么我听漏了的环节。
我转头找我妈。
她坐在主桌,脸色唰白了。
岳母还在掏。
“还有还有!”
她又掏出个相框。
“这是亲家母年轻时候的艺术照,我们专门找亲家公要的,他说不让拿出来,我说别小气嘛!”
“我本来以为亲家母是老了才这么土,没想到年轻的时候更土!”
照片在宾客间传阅。
我妈二十出头,烫着那个年代流行的大波浪,穿一条红裙子,站在照相馆假椰子树旁边,笑得露出八颗牙。
“哎呦,长得丑,还要学别人穿那么时尚。”
“现在怎么老成这样了。”
“这裙子现在看真是土得掉渣……”
我妈有些尴尬得笑。
却低头轻轻擦了擦眼角。
我爸急得站起来,又说不出话。
耳根慢慢洇开一层红。
然后我听见人群里有人问:“那男的内衣呢?亲家公的有没有?”
岳母笑着说:“有有有!别急!”
她又从箱子里拎出一件旧汗衫。
领口松了,洗脱了线,我爸在家穿的那种,十五块三件,超市买的。
“这都破成这样了还在穿,亲家公也太节俭了!”
她把汗衫抖开,对着宾客展示。
我爸那个耳根的红,从耳根染到了脖子。
我爸妈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村人,教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以和为贵”。
遇到这种场面,两个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看向媳妇小钰。
她站在我旁边,穿着一身雪白的婚纱,头纱下的妆容精致。
她在笑。
不是尴尬的笑,不是阻拦的笑。
是那种长辈做了件有趣事、她跟着捧场的笑。
我感觉喉咙里像堵上一块东西。
我从司仪手里夺过话筒。
“谁让你们拿这些东西的?”
岳母愣了一瞬,旋即堆起笑:“哎哟,新郎官心疼爸妈了,没事没事,咱们这习俗就是这样!”
“亲家脾气越好,我女儿嫁过去才能过得好啊!这是对你们的考验”
“我问你,谁让你们进我爸妈房间翻东西的?”
岳父上前一步:“这个是我们安排酒店服务员开的门,也是想给你们小两口讨个好彩头嘛。亲家公亲家婆都没说啥,你当儿子的就别……”
“他们没说啥。”
我看向我爸。
他避开我的视线。
“他们没说啥。”
我又看向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