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周浩，你是个好孩子。”
“可惜了。”
说完，他扶着我妈，头也不回地朝包厢外走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爸爸的身形依旧挺拔，妈妈却显得那么脆弱。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苏云！”
周浩急了，过来拉我的手。
“你快劝劝叔叔阿姨啊！”
我甩开他的手。
看着他那张焦急却茫然的脸。
看着他旁边，那个依旧坐着，脸上写满“怎么会这样”的刘美兰。
那一刻我才明白。
这场婚姻，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了。
我转身，快步跟上了我爸妈。
回到家，一路无言。
我妈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很少抽烟。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爸。”
他掐灭烟头，看着我。
“小云，委屈你了。”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爸，她凭什么那么说我妈？”
“她说的‘小三’，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爸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02
我爸只说了这么一句。
“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然后就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让我别多想，好好睡一觉。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回到房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刘美兰那张刻薄的脸。
我妈煞白的脸色。
我爸平静到可怕的眼神。
还有周浩那句“我妈她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恶毒的词语，指着我母亲的鼻子羞辱。
这叫没有恶意？
我拿出手机，想给周浩打电话。
质问他，嘶吼，发泄我的愤怒。
可点开联系人，我又犹豫了。
现在打电话，能说什么呢？
他只会一遍遍地重复，那是个误会，他替他妈道歉。
可有些伤害，是道歉无法弥补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
上面是我们订婚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我们笑得很甜。
可现在，那笑容看起来那么刺眼。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间。
我妈也没出来。
我爸在厨房里熬着粥，小米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他看起来也一夜没睡，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爸，我妈她……”
“没事，让她睡会儿。”
他把粥盛出来，放在餐桌上。
“你先吃，我去看看她。”
我看着我爸走进卧室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酸。
他们结婚二十五年，感情一直很好。
我从未见过他们红脸。
我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妈。
我妈是个很爱笑的人，性格温婉。
我无法想象，“小三”这个词，怎么会和她联系在一起。
手机一直很安静。
周浩没有打来电话。
也没有发来一条信息。
我的心越来越凉。
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冷静下来，等我主动联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