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美兰的所谓“小三”羞辱。
就像一把浸了毒的刀,插进了他们三人血淋淋的旧伤口。
我妈已经泣不成声,趴在我爸的怀里。
我爸抱着她,双眼通红,一言不发。
整个包厢,只剩下周远强悔恨的哭声,和我妈压抑的悲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远强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小心翼翼包着的东西。
他打开手帕。
里面,是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这是……建军出事前一天,写给我的。”
他把信,推到我爸面前。
“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他说,如果他出了意外,让我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你。”
“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这个哥哥。”
“这封信……我藏了二十五年。”
“今天,我把它,物归原主。”
10
我爸伸出手。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接过了那封信。
那封迟到了二十五年的信。
信封已经黄脆。
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写着“大哥苏建国亲启”。
我爸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
像是要透过这薄薄的纸,去触摸那个早已消逝的灵魂。
他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抬起头,看向周远强。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彻骨的寒冷。
“你可以走了。”
周远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在我爸的注视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颓然地低下头。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身,佝偻着背,像一个瞬间老了二十岁的老人。
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还有那封沉甸甸的信。
我妈的哭声,也渐渐小了。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我爸手里的信。
眼神复杂。
有悲伤,有怀念,还有……解脱?
我爸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依旧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一件绝世珍宝。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同样泛黄的信纸。
展开。
我凑过去。
我看到,上面是和我爸很像,却又更加飞扬洒脱的字迹。
“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别难过,也别为我报仇。”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周远强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我不能退。”
“我身后,是几十个工友兄弟。”
“我是他们的组长,我得护着他们。”
“哥,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亏欠我。”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让给我。”
“其实是我该谢谢你。”
“没有你,我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条街上了。”
“你是我哥,也是我爸。”
“我这辈子,最敬佩的人,就是你。”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有一件事。”
“阿静。”
“她是个好姑娘,但是性子太软容易被人欺负。”
“我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哥,如果……如果你不嫌弃,就娶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