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往我棺材里塞的骨灰坛……
算了,不想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天黑之后,我没忍住,飘去了摄政王府。
王府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占了好大一片地。朱红色的大门,铜钉闪闪发亮,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
我飘进去,看见里面已经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了一路,到处贴着双喜字,下人们进进出出,忙着搬东西。
我顺着回廊往里飘,飘到一个院子前。
院门开着,里面站着一个人。
傅沉舟。
他穿着家常的袍子,背着手站在院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飘进去,站在他身边。
他看不见我。
“傅沉舟,”我说,“你要娶她了,恭喜你啊。”
他没动,还是看着月亮。
我也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
站了一会儿,一个小厮跑进来,躬身道:“王爷,林姑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商量。”
傅沉舟没回头。
“告诉她,本王明日再去。”
“可是林姑娘说……”
“明日。”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小厮不敢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傅沉舟继续站着。
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在那儿站一宿,他才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晚晚。”
我猛地抬头。
他转过头,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然后他又转回去,迈步往外走。
我愣在原地。
他看得见我了?
不可能。
人看不见鬼,除非……
除非什么?
我不知道。
我追上去,跟在他身后,看他穿过回廊,走进一个院子,推开一间屋子的门。
那屋子我没见过。
摄政王府翻修过,格局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跟着飘进去,愣住了。
满屋子都是画。
墙上挂着的,桌上摊着的,架子卷着的,全是画。
画上全是同一个人。
穿着破棉袄蹲在河边洗衣服的,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的,站在城门口踮着脚张望的,坐在破屋里对着烛火发呆的……
是我。
每一张都是我。
傅沉舟走到最里面那幅画前,伸手摸了摸画中人的脸。
那幅画画的是我十七岁那年的样子,穿着那件红衣裳,扎着那根红头绳,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好像在等人。
“晚晚,”他轻声说,“我要娶亲了。”
我飘在他身后,眼眶发酸。
“娶的是她,不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你恨不恨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恨我自己。”他说。
他伸出手,从墙上把那幅画取下来,卷好,抱在怀里。
“那天我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