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
他的手还没收回去。
“你今天几点出门的?”
他看了我一眼。
“七点。”
“从城北到望京再到国贸,七点出门,八点四十五到。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他没说话。
“如果你不去望京,城北直接到国贸,地铁五十分钟。”
还是没说话。
“你每天早起将近一个小时,就为了帮我买一份二十三块钱的牛肉饭?”
他把手缩了回去,站在那里,不看我,也不走。
“为什么?”
他低着头。后颈红了一片。
半天才说了一句:“习惯了。”
“什么习惯了?”
“给你带饭。习惯了。”
“那你为什么说顺路?”
“……也不算完全不顺路。”
“程砚。”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但这时候他在躲我的眼神。
“你看着我说。”
他终于抬起头。
“宋禾。”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还轻。
“嗯。”
“我就是想每天能见你一面。”
我愣住了。
空调嗡嗡响着。早到的保洁阿姨推着拖把从走廊经过,轮子碾过瓷砖的声音很清晰。
他继续说,像是终于打开了什么开关:
“去望京那家店,要多坐二十五分钟地铁。但是每天买完饭送到你桌上,看到你坐在对面吃第一口——”
他停了一下。
“就觉得这一天有个念想。”
我的鼻子酸了。
不是感动。是气自己。
他做了这么久,我居然一次都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7、
但我没有当场回应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在感情上是个很迟钝的人。不是那种“装傻充愣”的迟钝,是真的慢——别人送出第一个信号的时候,我的接收器还在关机状态。
所以当程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心动。
是慌。然后是内疚。
他多走了一年的路,我连一句多余的“谢谢”都没说过。
那天上午,我几乎没怎么工作。
对面的工位上,程砚也一样。他盯着电脑屏幕,但鼠标十分钟都没动一下。
十点半,我给他发了条微信。
“中午一起吃饭吧。”
他秒回:“我已经帮你带了。”
“我是说不要带了。中午我请你吃。”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个“好”。
但一直到中午十二点,他连头都没抬过。
何茵偷偷递了张纸条过来:他脖子后面全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我偷偷瞄了一眼对面。
确实。他把头压得很低,像是想把整张脸埋进键盘里。
忽然觉得好笑。明明他才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