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芬逢人便夸自己儿子聪明。
这小子最喜欢的，就是坐在拖拉机上。
每次开着新分配的红星牌拖拉机回村。
金宝都会像猴子一样窜上来，摸方向盘，拉离合器。
「二婶，这玩意开起来真威风！」
「长大了我也要开！」
每次都会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
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过去。
「金宝最聪明了。」
「这拖拉机其实好开得很，只要踩住离合，挂上挡，松油门就能跑。」
「谁要是能自己开出去溜一圈，那才是村里最厉害的男子汉。」
一次两次。
一天两天。
在不断的暗示下，金宝对拖拉机的痴迷达到了顶峰。
他甚至会偷偷观察停车时的每一个动作。
故意在熄火时，把拔钥匙的动作做得很慢。
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大队长为了表彰技术好，特批拖拉机平时就停在门前的空地上。
这台新机器是公社刚拨下来的，价值八千五百块。
全村最值钱的宝贝。
今年的夏天，天热得反常。
后山的深水潭却满了。
那是采石场挖出的大坑，积水成了深潭。
四周都是陡峭的碎石坡。
车一旦开进去，根本没有上来的可能。
距离深水潭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是一片平坦的草地。
金宝最喜欢带村里的小孩在那边打仗玩。
收网的时候到了。
那天傍晚，破天荒地在镇上供销社买了两瓶二锅头和一包花生米。
回到家，把酒摆在桌上。
「大嫂，大哥，娘。」
「技术员评级马上就要下来了，今天高兴，咱们一家人喝点。」
赵桂芬眼睛发亮，赶紧把酒护在怀里。
「还是晓儿懂事。」
「建国，赶紧把酒起开。」
他们一家人贪婪地喝着酒。
连金宝都用筷子蘸着喝了几口。
借口头晕，没碰一滴。
看着他们烂醉如泥地倒在炕上。
起身走到门外。
把拖拉机的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
故意没有拔走，而是轻轻插在点火孔上，半悬着。
档位挂在空挡，拉紧了手刹。
随后转身回了侧屋，反锁了门。
5 钥匙悬空恶魔启动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传来金宝兴奋的叫嚷声。
「娘！娘你快看！」
「二婶今天忘拔钥匙了！」
赵桂芬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走到院门口。
看了一眼停在外面的拖拉机。
「一把破钥匙有什么好看的。」
「赶紧回来吃饭。」
金宝不干，死死抱住轮胎。
「我就要摸摸！」
「我要坐上去威风威风！」
赵桂芬被缠得没办法。
「摸吧摸吧，别弄坏了就行。」
「赶紧过过瘾，一会儿该骂人了。」
听到这话，金宝立刻爬上了驾驶座。
隔着窗户缝，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胖手摸向了点火钥匙。
用力一拧。
由于保养得好，电路一通。
平时需要摇把启动，但新机器带了电启动按键。
金宝以前见过按红色按钮的操作。
手指毫不犹豫地戳了上去。
突突突突——
柴油发动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赵桂芬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