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冰冷的面具,在独处时,才悄然卸下。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
疼。
火辣辣的疼。
但这点疼,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疼。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相片。
相片上,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笑得灿烂。
那是她的母亲,和曾经的自己。
安然的眼眶,渐渐红了。
“妈。”
她小声念叨着。
“你看到了吗?”
“我回来了。”
“欠了我们的,我会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相片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安然擦干眼泪,点开信息。
上面只有一句话。
“安小姐,周董的对手,不止你一个。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短信的落款,是一个姓。
李。
安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副总。
公司里,唯一一个能和周振雄分庭抗礼的人物。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得刺骨。
这盘棋,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06
第二天的阳光,依旧明媚。
但周氏集团的上空,却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柳玉茹一夜未眠。
她想了很多办法,威逼,利诱,装可怜。
可周振雄只是沉默,既不答应给钱,也不说不给。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主动出击。
上午,安然正在核对一份报表,一个身影停在了她的工位前。
是柳玉茹。
她换下了一身珠光宝气,穿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脸上画着淡妆,憔悴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整个秘书处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安然,我们能聊聊吗?”
柳玉茹的声音放得很低,姿态也放得很低。
安然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不,有的。”
柳玉茹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安然面前。
“这里是五百万。”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的优越感。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这笔钱,你拿着,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利息,大家都是一家人,就不要算得那么清楚了,好吗?”
“拿着钱,离开公司,也离开我们的生活。”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她以为,安然一个二十多年没见过钱的穷丫头,看到这五百万,一定会动心。
然而,安然只是瞥了一眼那张支票。
随即,她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脆,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柳女士。”
安然将支票推了回去。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第一,我跟你们,不是一家人。”
“第二,我不是来乞讨的,我是来讨债的。”
“第三,我母亲的救命钱,不是让你用来收买我的筹码。”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柳玉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