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董事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鄙夷，有愤怒，有恐惧，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特别是李建国。
他端坐在椅子上，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将周振雄彻底拉下马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董，这件事，非同小可啊。”
“董事长夫人，涉嫌买凶杀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务事了，而是严重的刑事案件。”
“一旦传出去，对我们公司的声誉，对我们的股价，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周振雄的伤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周振雄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知道，李建国说的是事实。
这件事，已经捂不住了。
安然既然敢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把事情捅出来，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就是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将自己的妻子，送进监狱。
诛心！
这是何等狠毒的诛心之计！
“我……”
周振雄艰难地张开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厉害。
他的目光，求助似的看向安然。
那眼神里，有哀求，有悔恨，还有一点作为父亲的，最后的祈求。
“安然……算爸求你……不要……”
“爸？”
安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轻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周董，你现在跟我提‘爸’这个字，不觉得太晚了吗？”
“二十年前，你抛弃我母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的父亲？”
“我母亲病重垂死，给你打电话你却在和别的女人花前月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的父亲？”
“柳玉茹当众打我耳光，污蔑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的父亲？”
“现在，她要买凶杀我，你倒想起来，你是我的父亲了？”
安然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她的气势，凌厉如刀，逼得周振雄节节后退。
“周振雄，收起你那套虚伪的父女情深吧。”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她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得没有一点暖意。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是你自己打电话，还是我来打？”
冰冷的话语，彻底击碎了周振雄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了。
护着柳玉茹，不仅是共犯，还会让整个公司毁在这场丑闻里。
牺牲她是唯一能止损的办法。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了桌上的电话。
那短短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按错了号码。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拨通了那个他最不想拨打的号码。
“喂，110吗？”
“我要报警……”
“我妻子……柳玉茹……涉嫌……故意杀人……”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软在了椅子上。
满头黑发，短短几分钟里，竟白了许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