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疯。”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留下来,亲眼看着你怎么救我哥哥。他一天不从天牢里出来,我就一天不离开。”
“你留下来能做什么?这里马上就要有新的女主人了,你以什么身份留下来?一个被我厌弃的阶下囚?还是一个死而复生的琴师?”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可以当一个丫鬟,一个粗使丫鬟,一个哑巴丫鬟。”我说,“只要能让我留下来,做什么都可以。”
我要留下来。
我一定要查清楚,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顾寒川,还有我哥哥,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寒川定定地看了我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把我扔出去。
最终,他却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随你。”
他扔下这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知道,他妥协了。
就这样,我从名动京城的琴师沈清弦,变成了将军府里一个不起眼的,负责洒扫庭院的哑巴丫鬟,阿清。
我被分在最偏僻的西院,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打扫落叶,清洗回廊,直到深夜才能休息。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我曾是那个差点成为将军夫人的沈清弦,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对我自然是百般刁难,冷嘲热讽。
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我,克扣我的饭菜更是常有的事。
我全都忍了。
跟哥哥在天牢里受的苦比起来,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顾寒川和长乐公主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十天后。
将军府开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那刺眼的红色,像血一样,灼痛了我的眼睛。
我每天都在等消息,等顾寒川救我哥哥的消息。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
一连七天过去,天牢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我哥哥问斩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我开始慌了。
顾寒川是不是在骗我?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要救我哥哥?
那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悄悄溜到他的书房外。
书房里亮着灯,他正在和李副将说话。
我贴在窗边,屏住呼吸,偷听他们的对话。
“将军,都安排好了。城西的别院已经备下,只要沈姑娘一到,立刻就送她出城。”是李副将的声音。
“嗯。”顾寒川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吗?路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将军放心,都是我们自己的死士,绝对可靠。只是……将军,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沈侍郎他……”
“闭嘴!”顾寒川厉声打断他,“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的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送我出城?
他们还在计划着送我走!
那我哥哥呢?他们只字未提!
难道……难道他们真的要放弃我哥哥了?
不!
我不能接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浑身冰冷。
我不能再等了。
我不能把哥哥的命,寄托在一个满口谎言的男人身上。
我要自己想办法!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我的小屋,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劫法场?
不行,凭我一己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